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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暖糯糯道:“……我,沒怎么,只是做了個噩夢?!?
她纖白的手指繃緊泛白,拽著他的衣襟怔然不言。
他緩緩道:“我們阿暖夢里的長安,是甚么樣的?”
郁暖在他耳邊,頓了頓,才輕聲道:“很好很好?!?
“有你,也有我們的孩子。而我一輩子都陪在你身邊,從未再離開?!?
她說著,把腦袋埋在男人懷里,露出一個柔柔的笑:“你很歡喜,我也很歡喜呢?!?
郁暖又輕聲和他說道:“只是長安沒有江南氣候好,我身子又不適意,故而一輩子都沒能再長途跋涉去江南瞧一瞧了,是有些遺憾?!?
郁暖輕柔嘆惋起來:“夢里的事體,也做不得真,或許夢境和現實相反呢。我下半生未必那么愉悅,可能還能歸來江南罷?!?
她甚少說那么多話。
皇帝慢慢笑了笑。
他順著她的話語道:“不急,朕的阿暖喜歡這兒,便多呆一會兒?!?
他說完,便抱著郁暖合眸,像是很快入眠了。
而她睜著眼胸口略微起伏,眼睫在面容上打下一點陰影,始終難以再安眠。
最終,郁暖仍是決定,要過一段時日再回長安。因為她從本心都開始排斥回長安這件事,一想到要歸去,便總是睡不著,也難以安心,早上起來容顏憔悴,眼底帶了些青黑。
她同他說起自己打算的時候,皇帝正在擦拭六合,他修長干凈的指節握著布料,一下下極有規律,沒有分毫偏差。
他把劍熔了,又重新鑄了把全然一樣的,也不知是甚么意思。但他現下每日晨起練劍時,都會將六合帶在身邊。
郁暖今日起得很早,裹著兔毛兜帽站在樹下,又戴著兔毛手套捧著暖和的手爐,剛到秋日,她便這樣受不住。
郁暖輕聲對他說道:“我想著,還是在豐都多呆一會子,過些日子便回長安去?!?
他把劍勢收回,面色溫涼淡靜,緩緩以布巾擦拭劍刃,慢慢道:“襯憑你?!?
郁暖抬頭看他,通過六合劍刃的倒影,寒芒冷冽刺眼,而她似乎隱約看到男人眼中隱晦的幽暗,帶著慢條斯理的意味。
可是,和他少年時的銳利和目空一切不同,他面上卻有些微淡靜和緩的笑意。
郁暖頓時覺得自己精神有問題了,于是耷拉著尾巴坐在一邊,有些好奇的看著六合劍。
她一時興起,對他托腮道:“這把劍看上去好不一樣,劍柄比我見過的都要長,您能借我瞧瞧么?”
他看了她一眼,溫和道:“女人不該觸碰這些?!?
拒絕的溫柔,卻果斷到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