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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南華郡主看向女兒女婿的眼神,也慢慢和緩了。
看來阿暖即便嘴上說著那般的話,實則心里還是歡喜的。
郁暖則發現,戚寒時真是,非常懂得投人所好。
只要他想,便無有不可討得歡心之人。
盡管男人還是寡言少語,比不得旁人嘴甜,但他所贈的東西,皆觸在了旁人的心坎上。
加之他又不是甚么對家,只是身份地位配不上郁暖,卻沒有什么實質性的立場問題,自然讓南華郡主等人對他印象更好了。
只是她有點奇怪,他到底為什么這么做。
以周家庶子的身份,定然拿不出如此豐厚的禮兒來,不說周家庶子,便是以臨安侯府如今的地位,庫房里有幾件稀奇的東西都不好說了。
雖說他們是百年大族,但由于枝葉繁茂,交際者頗多,主家人丁卻不算旺盛,故而每年送禮收禮的支出就不平衡,加上他們地位遠不如前,亦沒有什么小貴族再湊上來送厚禮,還得維持明面上的光鮮擺闊,就郁暖的想法,應該只是勉勉強強夠貴族日常所需而已。
他拿出這些東西,難道不怕被人知曉自己的身份么?盡管郁暖了解忠國公,即便他知道,也不敢做出分毫事體,或許還會更謹小慎微,但她仍是有些疑惑。
他怎么能這么坦然,沒有半點顧慮?
到了這個田地,郁暖不可能甚么感覺都沒有。
她自然能感知到,若一個男人想方設法對一個姑娘好,討好她身邊的家人朋友,那大約便是想暗示追求她。
但她仍舊有些猶豫,糾結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因為戚寒時并不是一個,會對愛情有什么向往的男人。他高高在上,清貴淡漠,只要一道諭旨,想要的都能握在手中。
而原著中,他對女人們的態度并不算輕視,只溫和有禮,像個優雅的紳士,卻也疏離冷淡,可以隨時抽身,更會報以豐厚的報酬。
這般回想,郁暖身為一個從自己所在的現代世界,穿越而來的外來者,的確覺得他有點渣。
這種既渣又蘇的男人,看看小說也就罷了,真真要成為這些女人之中的一個,她可消受不起。
況且,劇情也不會允許她這樣做。
所以不論他抱著甚么樣的心思,有更深層的目標,還是單單只是對她有好感,這種事情她都只能不為所動和逃避。
全都忽略掉,應該就好了罷。
而等她死了,戚寒時還會有更多的女人,自然不會再把她放在心上。
郁暖想著,面色還是淡淡的,不見任何歡喜,甚至瞧著像是覆了一層寒霜,整張臉愈發蒼白起來。
南華郡主微收了面上滿意的神色,拉著女兒的手,蹙眉擔憂道:“這是怎么了?快……快隨娘進去歇著,好不好啊?”
郁暖神色淡淡,只是略一點頭,便垂下眸,絲毫不見新嫁娘的喜色。
然后她就感覺到,男人淡淡的目光略過她的面頰,微微一頓,不帶喜怒。
她又覺得后背冒冷汗了。
明明男人甚么都沒做,甚至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但她一想到原著,便忍不住有些怯他。
進了屋,南華郡主拉著她的手,面露擔憂:“可是周家的小子待你不好,還是……如何了?”
女兒歸來時,面色比出嫁的時候還要更好些,雖還是一副蒼白柔弱的樣子,卻已然有些粉潤,一雙杏眼也更有神采了,于是她也斷定,周家定然把她照顧的,尚算不錯。
阿暖是她的晚生女,自小身子便柔弱些,看似清雅似仙姝,實則還心高氣傲,南華郡主有時只怕,自家姑娘命比紙薄,配不上那滿身傲氣。
故而,她想久了,便也想通了。
周家沒什么不好的,好歹也是傳家幾代的貴族,雖女婿出身低了些,但待阿暖也好,又仔細將養著她的身子,如此沒有紛爭,心平氣和的,或許將來阿暖這衣服柔弱的身子骨,也能見好。
雖然……女兒的病,現下他們也不曾尋到能醫治的法子,但大夫都說,只要心境平緩些,輔以藥石,飲食清淡,說不得便也能與尋常人一般,多活幾度春秋。
自古紅顏多薄命,她始終難以接受,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的小女兒身上。
若周家真能把女兒照顧好,叫姑娘安安生生過完這小一輩子,那她又有什么可嫌棄的?
以前亦是她多心狹隘了,卻不知除了明面兒上的那些金貴好處,實則內蘊的善處,亦值得她在意。
這頭郁暖已然哭上了:“新婚第二日,他便去了郊外,還要拉著我同他那位老師敬茶。我這一大早的起身來,都沒能歇息好,夜里身子便不大爽利。”
郁暖先頭便絞盡腦汁地想,他到底有什么做錯的地方,畢竟她也不能閉著眼瞎攛掇。
但想了半天,小表妹徐楚楚遠嫁了,估計一輩子都回不來,而鄭氏態度又溫和軟綿,新婚之夜……這種事情還是別說了,男主有病這種事,關系到他的真實身份,還是不要多嘴了。
或許便真的無甚可說了。
于是,她便仍把新婚第二日的事體拿出來說事兒。料想南華郡主極在意她的身子,定然會覺得不悅。
其實,她是一點兒也不想和男主作對的。
能安生些便安生些,這般一路直到她的結局,也算是不負重活一回。
不管死后世界如何,到底存在還是不存在,又以什么方式存在,至少她也努力爭取了活著的時間。
如此,便沒什么好遺憾的了。
故而,給男主使絆子這種事情,她還是得做,希望他千萬不要動氣……吧。
然而,南華郡主倒是蹙眉,沉吟半刻還是道:“他的老師,可是你爹爹極為推崇的,那位沈大儒?”
郁暖默默點頭道:“是呢,只是沈大儒瞧著,有些不修邊幅,又邋里邋遢的,同傳聞中風光霽月的疏朗樣兒,相去甚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