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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郁暖的心情現下極其復雜。
他把玉佩放在案上, 又把那滿滿一整張宣紙放在那兒……應當,是想刻意叫她看見的罷?
郁暖有些茫然。
放玉佩在那兒,是為了讓她戴上,還是為了警醒她,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且不準忤逆他?
不僅如此, 新婚之夜,他的種種表現和反應,和骨子里的陰郁漠然, 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期。
她雖不知臨安侯府周家, 到底是什么樣的情況, 但至少知道,原著中, 他在臨安侯府的時候,并沒有刻意展露過自己的身份, 而是極低調內斂, 存在感都并非很高。
可是昨夜, 他的一舉一動,與沉默寡言,低調老實這樣的形象, 相距甚遠。
郁暖不得不承認, 自己的到來, 無論是有怎樣的原因, 都使劇情偏離開來。
或許大部分劇情都沒變, 但至少在郁大小姐,和忠國公府這條劇情線上,已經偏差很遠,幾乎與原著大相徑庭。
原著里,郁大小姐一直走的是高冷的黑蓮花路線,從頭到尾都屬于被期待打臉的對象,這個角色的設定,就是為了后頭男主終于展露真實身份后,她能從神壇上跌落塵埃,跪在他面前追悔莫及,如此這般,讀者才能被爽到嘛。
雖然郁暖不太能理解男頻讀者的腦回路,但是也可以想象這樣的落差所帶來的愉悅感,只她身為一個姑娘,卻并沒有什么感覺。
可是現在才是新婚之夜,還遠遠沒到她該服軟的時候。
她絕對不能讓劇情偏離太多。
她想了半晌。
算了,還是只作沒看見吧。
原著中沒這個情節,她肯定不能亂添,甚么宣紙甚么玉佩。
不好意思她都沒看見。
至于,他到底想表達甚么,她就不用思慮了。
雖然這般想,但是她回過神來,思及往后還要和戚寒時面對面,一個瘋狂拉著劇情像脫韁的野馬一樣亂崩,一個使出渾身力氣把劇情圓回來……也是很心累的。
這樣的做法,永遠治標不治本,今天能裝作沒看見,但是當他出現在她面前,她是完全沒法子抵抗太多。
她正認真思索著,外頭清泉端了盛著花瓣水的銅盆進來,后頭的丫鬟們魚貫而入,皆恭敬端著梳洗用的物什。
清泉端正一福,上前輕緩侍候道:“大小姐,該洗漱了。”
郁暖垂眸,問道:“昨夜我喚你,為何不來?”她語氣很淡,聽不出太多的喜怒。
清泉略一怔,輕輕解釋道:“昨夜是侯爺和夫人那頭伺候的丫鬟要奴婢過去聽訓,還說侯府規矩,新婚之夜便是丫鬟也不得打擾的,故而奴婢便只好跟著走了……可是大小姐昨兒個,有甚么不便之處?”
郁暖正被她拿著篦子通頭發,滿頭青絲長而柔順,拿著篦子沾了新鮮的花露,每處得梳六十下,待完全通滑了,方能換一處。
而郁暖的眼睛,通過銅鏡,審視地看著她,只一瞬,她又緩慢道:“你做的不錯,只下趟須得知會于我。”
她身邊還有旁的大丫鬟,可是不知為何,仿佛只有清泉最吃得開,旁人都只做好本分工作,也不太往她跟前沾,于是有什么事,她頭一個想到的也只有清泉。
清泉不敢分辨絲毫,只低頭認道:“是奴婢的過錯,下趟定不會了。
郁暖不語,只閉眼靜靜思慮起來。
她又慢慢問道:“他人呢?”
清泉知曉她指的是誰,于是道:“姑爺一大早便去侯爺的前書房聽訓了,只到現下還不曾回。”
郁暖道:“罷了,你也不必去催,等會子到了午時,他再不回來,我便自去敬茶。”
這話是真的,郁大小姐定然巴不得周涵不要回房來,她事事都不能出錯,但卻巴不得他事事都有差池,這般才能顯得她極受委屈,到時若是和離起來,也方便許多。
新嫁娘,得穿得鮮艷一些,可是郁暖卻偏不要。
她閉著眼,淡淡吩咐道:“把我那套茶白的襦裙尋來,今兒個我穿那套。”
清泉猶豫一下,勸道:“大小姐,今兒是您的好日子,又何必穿那顏色?到底是喜慶日子,要是叫夫人侯爺見了,心里頭不定如何呢。”
郁暖沒什么語氣,只是又吩咐一遍:“拿來。”
清泉對身后的丫鬟使了個眼色,那丫鬟忙把一整套衣裳全拿來。
郁暖慣常是不戴首飾的,除了一根玉簪,別無綴飾,于是今天還是一樣的。
梳發的丫鬟邊給她梳著頭,郁暖邊想著,這般樣子,遠遠給人一瞧,或許還以為她喪夫守寡呢,估計戚寒時再古井不波,也高興不起來。
衣裳穿上,只上頭卻有股極淡的熏香味道。
這味兒同她在瑞安莊里抄經時候,所問到的柑橘味熏香極相似,郁暖差些以為是同一種了。
于是她蹙眉道:“這熏香,仿佛不是我慣常用的罷?”
清泉回道:“回大小姐,這熏香是夫人那頭給的,說是她特意為您調制的,只叫奴婢用上,望您莫要嫌棄。”
郁暖略一蹙眉。
臨安侯夫人是會調香,這事兒她曉得,但聽聞侯夫人一向唯好調制濃郁艷麗的熏香,帶著各式各樣帶辛辣前調的,亦或是帶著微苦的濃濃花香味。
這些,郁暖都是從旁人口中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