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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味道甜蜜蜜的,帶點天然的柑橘味。雖確實有藥味,卻更像是……甜湯。
她睜大了眼睛,坐在那兒愣愣地眨了兩下杏眼。
沒想到這涼藥味道這么好?
等過了會子,她叫來清泉道:“這藥是按照方子煎的?”
清泉點點頭,肯定道:“自然,絕不會出錯,奴婢吩咐了甘泉盯著呢,只怕給大小姐的愛貓吃壞了,半分都沒有錯的。”
甘泉是南華郡主派到郁暖身邊,專門負責調理她身子的丫鬟。盡管郁暖的身子已經很不好了,但人還是得有希望的,不能隨便自暴自棄的嘛,所以她的日常三膳點心皆還是被嚴格審察過,保質保量保營養的。
郁暖于是便放心了,點點頭道:“那便好。”
當晚,郁暖輕輕撫過自己的小腹,看著帳頂微微嘆息。她不曉得這涼藥吃了會不會難受,大約長久地用,來月事的時候肯定非常不好受。但也沒辦法,她寧可不好受,也絕對不要懷孕。
涼藥郁暖是打算長期喝的,但喝的同時,她也沒少吃東西。畢竟寒性的東西空腹單獨吃,還是很傷胃。
結果就是,她莫名其妙地胖了些。
雖然她所謂的胖,還是很瘦,然而比起絕食作天作地之前還要更豐腴些,也是非常尷尬,搞得像她很隨便地在作一樣。
于是郁暖加倍地作天作地,她哥郁成朗幾乎被妹妹作得面如土色,卻還要天天來瞧她,哄她吃東西,給她洗腦講道理。
說真的,郁成朗說個一兩天不算什么,天天像念經一樣在她耳邊絮絮叨叨,可能和生化武器沒什么區別。橫豎是真的把她腦袋都念叨成一團亂,有時候夢里還能出現郁成朗的碎碎念,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被洗腦成功了。兄妹倆簡直是在互相傷害。
隔天,難以忍受親哥嘮叨的郁暖,終于從架子床深處爬起來,給素白的面上涂了層脂粉,又抿了薄薄一層水紅的口脂,對著銅鏡照了幾下,起身道:“去瑞安莊,我也有幾日不曾抄經書了。”
一開始,還是緗平長公主派馬車來接送,但是由于經書數量莫名增多了不少,郁暖便主動提出往后都由她自家的馬車接送,這樣也方便。于是緗平公主也不曾堅持,知曉她身子弱,更是放寬了要求,只說稍稍多隔幾日也沒事,不必多強求。
于是郁暖真的沒有再強求自己。
今日的瑞安莊,與往常沒甚么不同的。
唯一不同的,大約是她的糕點由梅子酥變成了梅子糕和梅子酪……
她其實不太明白,到底為什么瑞安莊的廚房這么愛做梅子酥和紅豆酥,梅子糕和紅豆糕,梅子汁和紅豆湯,梅餅和紅豆餅……
算了,還是不要多追究了,夾緊尾巴默默做人比較好。
小屋里頭布置得非常簡單雅致,窗前每趟都有各色的珍貴牡丹,層層疊疊的花瓣含露雍容。郁暖不經感嘆一下,瑞安莊真的豪氣,某幾趟她還見著幾朵珍惜品種,那可是外頭精心養來斗花的,一朵便要幾百兩銀子,覷成色再往上加價,更遑論她還有些她不認得的,估計也是有價無市,極為珍貴的品類。而臨窗的書桌上,時常換著各式各樣的書籍來擺放。
可惜都不是她喜歡的。
都是各種各樣的兵法書,和枯燥無味的經書和史書,或許被別的賓客翻閱過,還并非是嶄新的。她除了最初會翻開瞧兩眼,后頭再也沒動過了。然而,這間屋子的管事仿佛不曉得她不喜歡還是怎么的……每趟她來都會有更多的書放上,直到現下熙熙攘攘擠了滿書架。
還是算了,這種事便不要麻煩別人了。
可能人家就覺得,郁大小姐特別冷硬粗獷,就喜歡并適合看兵書呢?
她在里頭認真抄了一個多時辰,把這兩日不曾寫的也齊齊補上了。只抄到后來,確實有些力不從心起來,手腕略酸,頭暈目眩的,實在不太適意。于是郁暖便擱了筆,準備坐著歇息會子。
她正吃著梅子糕的當口,外頭有身著雅致錦衣的婢女進來,隔開幾步對她恭敬一福,定聲道:“郁姑娘,咱們太后主子想見您。還您請隨奴婢來。”
郁暖于是淡然頷首,心里頭依依不舍地把糕點放下。
雖然她不曉得太后為什么皇宮里不呆,偏偏跑到瑞安莊里去,但也無甚所謂。于是便被清泉攙扶著,婷婷裊裊,蓮步輕移,隨那婢女去了對面的小樓。
她只見過太后一面,現下心里還是有點小緊張。
天光和朗,老太太通身沉淀著雍容和沉靜,一身檀色便服,正坐在窗前吃茶。她面前的木案上還擺著個甜白瓷碟子,上頭精致疊了三兩塊點心,時不時親自斟小杯香茶,一副愜意悠閑模樣。
姜太后見郁暖來,于是淡淡笑起來。
老太太和善點頭,輕緩道:“好姑娘,快坐罷。”
郁暖一禮,被清泉扶著緩緩落座。
太后見她面色略有蒼白,于是略一皺眉,詢問道:“這是怎么了,哀家瞧著,像是面色不大好。”
郁暖垂眸,輕輕回道:“日常便是這般了,并無大礙,這陣子還胖了些。”
太后想想也是,露出一個微笑:“豐滿些好。”
郁暖無辜抬眸看她,一臉不解:“……”
她的眼珠在眼光下有些泛棕,像是上好的琥珀,又像是一只懵懂的小貍奴,太后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們又聊了會兒,郁暖才微微放松下來。
太后真是,太會聊天了。只要這個老太太愿意,她絕對是最慈祥和善的婆婆,甚么事都能聊一點,卻點到即止,話鋒一轉,便又是個平和有趣味的新話題。
說了一會子話,太后含笑道:“聽聞你要成婚了,哀家年紀大了,也不曉得送你甚么好兒,便想著賞你一對兒玉如意。哀家當年還是先皇太子妃時,于新婚之夜,便用的這對兒如意壓帳,算算日子,它們也跟了哀家幾十年了……來人,把哀家那對如意拿來。”
郁暖一怔,立即起身恭敬地磕頭謝過,卻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道:“有太后娘娘先前給我的禮兒,阿暖便知足了。”
姜太后聽罷思索一番,才露出一絲隱約玩味的笑容:“那條襦裙,并非是哀家的。而這玉如意才是哀家為你準備的。我的好姑娘,你且收下。”
郁暖只覺腦子一團亂,手心冷汗蔓開來。
以太后的地位,應當沒必要否認才是。況且看她的神色,應當真的以為,自己指的是那條襦裙。
所以,難道那塊玉佩不是太后給她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