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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可能也有后宮朝廷爭斗,別人想廢了他這個太子的緣故。可惜他便宜爹后宮無數,兒子還是只有他一個,還早早去向劉家列祖列宗報道了,最終天子冠冕還是落在他腦袋上。
不過后來有了系統,慕晏和宿誼生活時代和他類似,教導他的責任就落在慕晏和宿誼頭上,他才開始系統學習。
只是慕晏和宿誼生活的那個時代文字又經過了進一步規范統一,還有新的詞典和字典問世,慕晏和宿誼要教他,還得從故紙堆里去尋找當初沒規范的字,很是麻煩。
蕭悅和楚銘還在那里炫耀他們那個時代的基礎教育有多容易,蕭悅星際時代的高科技他羨慕不得也就算了,楚銘拿出的《新華字典》讓他流出懷念和羨慕的淚水。
劉蕁這話癆一開口就止不住嘴,他從字體混亂說到字義混亂,從字義混亂說到社會習俗禮儀制度還要添亂。
比如避諱。
《公羊傳·閔公元年》道,“春秋為尊者諱,為親者諱,為賢者諱”。
這避諱并不是換個字這么簡單。畢竟這么多“尊者”。名字也就罷了,換也就換了,日常書寫中如果換其他字,別人哪看得懂?所以避諱多是“寫別字”。以皇帝的名字為例,漢宣帝劉詢的“詢”字是經常用到的常用字,朝廷規定皇帝陛下的“詢”的寫法,其他人在日常書寫中也其他寫法就成。如果懶得想那么多字體,就可以用增添筆劃來避諱。
這樣,又增加了無數同義字。
有的“別”字用久了,也成了常用字。
這樣,字形就更混亂了。
劉蕁有時候不是不識字,而是下筆的時候很多時候腦袋一懵,不知道下筆寫哪個字。特別是遇到需要避諱的字。
驁字本來就復雜,寫法很多也就罷了,還是避諱的字,那別字就更多了。司俊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劉蕁腦袋轟的涌入一大堆“驁”字。
嗯……這跟不識字也差不多了。
司俊忍不住扶額。
雖然他也有和劉蕁同樣的感覺,但是你當著這么多人說識字的痛苦,很丟臉知道嗎!你是皇帝!皇帝!
“等這天下安定些后,定要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才是。”劉蕁說得痛快,順口道,“避諱的制度改一改,固定一下,別只說避諱不給出辦法,弄得天下人只能亂寫字;孩童用的例如聲律字形等啟蒙書得編些淺顯易懂的,連成年人看著都覺得頭大如斗,何況什么都不知曉的孩童?咱們吃過的苦,希望未來的孩童們就別吃了;成人中也有許多不識字又想自學的,字典詞典什么的是必須要編纂的。到時候他們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查字典詞典,降低自學難度……”
劉蕁嘆氣:“唉,又是一項大工程啊,我覺得,事情可真多,不知道有生之年做不做的完。”
周圍沉默,只剩下馬蹄噠噠聲。
“咳。”司俊干咳一聲。
陛下,你看一下周圍士兵驚悚的眼神好嗎?你快掉馬甲了。
其他暫且不說,就更該避諱制度這一條,就已經讓你馬甲掉的差不多了。
劉蕁顯然也意識道這個問題,他環視了一圈。
雖隨行的人挺多,但路就這么窄,聽到他們說話的士兵也沒幾個。
不過還是需要挽救一下他搖搖欲墜的馬甲,總要瞞到見到劉景才是。
劉蕁話鋒一轉,道:“待我回成都后,便將此事寫成折子稟報陛下,不知道陛下是否會采納。”
劉蕁仰天長嘆:“陛下年幼,又不熟政事,我心中實在是沒底啊。希望陛下能看到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肯分出些注意力在上面。”
其他士兵心頭安定,對這其貌不揚的“豐先生”也不由生出一股尊敬之意。
他們就說,怎么將軍對豐先生這么小心翼翼,豐先生果然有大才。
他們雖然不懂太多東西,但聽豐先生說識字不易,想要讓孩童和不識字的成人都能更便利的學習文字,甚至可以自學,這肯定是一件好事。
他們雖文墨不通,也知道通文墨的好處。
只是對于突然出現的皇帝陛下,究竟會不會采納豐先生的意見,他們這些普通士兵,心里也是沒底。
天下大亂,他們即使對漢朝皇帝有敬畏,但失望也大過了敬畏。
他們不懂那么多復雜的權力關系,只會想,如果天子英明,為何天下會成這樣?真的只是亂臣賊子的緣故嗎?天子本身是不是也有些問題?
比如……昏君?
只是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也只能深藏心中。誰也不敢說出來。
劉蕁見似乎有效果,自己的馬甲似乎保住了,又努力自黑了幾句,直到司俊又干咳,說“小草慎言”后,他才閉嘴。
本來劉蕁在說起規整字詞的事時,鄭直和付家父子心中情緒激蕩,震撼和感觸難以言喻。若不是現在劉蕁正掩飾身份中,他們定要用一籮筐稱頌皇帝圣明。
鄭直甚至已經在心中思索,在自己認識的人中,有沒有可以適合這件事的人選。如此大功勞,自己不擅長,但不能便宜外來者,。
雖然此事肯定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的完,但可以先起個頭。怎么也要他們益州的老臣們拔得頭籌才是。
他想私下向陛下進諫,雖天下未定,此舉能在文人中積累很大名聲,可以隨著圖書館的修建一同做。至少,先發個詔書,讓全天下知道皇帝陛下要做這件事。
結果劉蕁為了捂住馬甲,一頓不遺余力的自黑,讓他們感動頓時又變成了哭笑不得。
嗯,陛下真調皮。
只司俊有些心疼。
劉蕁不在意自己現在的名聲,可以笑著拿這件事自黑。但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司俊即使已經聽習慣了別人對劉蕁的誹言——特別是他裝亂臣賊子那一會兒,但每每聽時,司俊仍舊壓抑不住心中難受和怒氣。
司俊道:“陛下英明,小草不可妄言。”
劉蕁給了司俊一個“你傻啊”的眼神。我英不英明,我還不知道?
司俊頓時也從心疼加入了哭笑不得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