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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別人說他一句,他就要人家的命的程度。
這樣的人,他的早逝,后世猜測,很可能是被害。
而且他的兒子后來雖然繼承了他的爵位,卻沒有什么建樹。
鄭直這么厲害的人,又只有一個兒子,兒子不可能是個蠢人。最后他兒子卻只當了一個沒有任何功績的富貴閑人,李昂和其繼任者都沒用他,難道就沒有他“擅殺”的原因?
鄭直的確是個很厲害的人。在這個時期,有一個很厲害,也英年早逝的鬼才。鄭直雖然名聲不如他,但當時評價,包括那個鬼才的勢力中人都說,鄭直善奇謀,和那人并列。
劉蕁對鄭直那睚眥必較的性子很頭疼,想用他,又怕他又擅殺誰誰誰,要他來收拾爛攤子,那就很難受了。
趁著這個人現在還沒發展到殺人的程度,他覺得可以搶救一下。
對了,他記得劉初雖然也有清高狂傲之名,但是性子很寬容,并不因別人得罪他,他就去欺負人家。而且劉初非常會做人,說不定能熏陶一下鄭直。
也不知道是史書中還是演義中的故事,劉蕁記得劉初和鄭直因劉景之事是敵對來著,現在他們兩似乎關系不錯,劉初應該能勸得動鄭直吧?
劉初:我不是我沒有,誰和他關系好!
鄭直:對對對,我和子孟就是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劉蕁接過司俊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總結道:“你既然和子孟是好友,就多向子孟請教一下。以子孟性子,為宰為相,都能讓人心服口服。你才華不一定不如子孟,但是為人處世還是得多學學。你也不想因為你這性子得罪人得罪的太多,導致不得已的仕途坎坷吧?咱們若是只在益州混混也就罷了,有什么爛攤子朕都能給你收拾。但咱們遲早都要收復天下,你也是遲早要當大官,和全天下名士們同朝為官的。到那時候,連朕也護不住你啊?!?
鄭直苦笑:“陛下……臣沒有……”
劉蕁道:“別辯解了,朕一直看著你……嗯,在朕還在宮里的時候,就司俊說過你很多次??伤究⌒能洠岵坏谜f你半句,但朕這個人呢,就是心腸比較硬,所以就教訓你了。給朕記??!要大度!要寬容!至少不能因為別人看不起你毀譽你,你就去殺人!”
鄭直干笑:“怎么可能……”
劉蕁道:“不可能就好,退下吧,快點去寫計劃。以后再想報復誰,先去問過子孟。子孟不同意,你就別做。”
鄭直哭笑不得。子孟又不是他家老媽子,怎么可能事事管他?
但皇帝陛下都發話了,鄭直想,以后他可以奉旨騷擾好朋友了。
劉初:滾!誰和你是好朋友!
第28章
劉蕁教訓了個爽。
鄭直暈乎乎的退下了。
待鄭直離開之后, 司俊忍不住彈了劉蕁額頭一下, 道:“他定又會多想。”
劉蕁摸了摸額頭, 道:“你都說又了,那說明他經常多想。那多一次也沒關系唄。”
司俊哭笑不得:“你哪來那么多歪理?”
劉蕁呵呵笑著:“什么歪理,這叫大道理?!?
看著劉蕁那嘚瑟的樣子,司俊忍不住又彈了劉蕁額頭一下。
劉蕁摸著額頭道:“我這不是見到他,突然想起來了嗎?你也說他才華比史書記載更甚, 我怕他作著作著, 就真的作死了。不過呢,歷史中德興那么縱容他, 咱們這里德興和正法的關系卻不怎么樣呢。”
司俊道:“以德興性格而言, 和正法不太合?!?
李昂雖手中掌管情報,但本身更傾向于法家, 對違背法令之人有些不爽。而鄭直任性妄為,曾在漢中和李昂共事時,給李昂留下好些爛攤子。
司俊當時也以為歷史上這對君臣相處不錯,放一個地方應該也是好搭檔。但后來他才意識到,歷史上李昂縱容鄭直,是因為需要鄭直為他所用?,F在李昂又不需要鄭直什么東西,鄭直還是他競爭對手,看得慣鄭直才有鬼了。
而本來看鄭直很不順眼的劉初倒是和鄭直相性不錯。
當然, 這兩人的相處是鄭直單方面死纏爛打。劉初是絕不可能承認和鄭直關系好的。
即使全益州都覺得劉初對鄭直同樣很好。司俊當著劉初面的時候,還是得給劉初面子。
劉蕁這傻小子卻實話實說,還讓鄭直去找劉初討教, 不知道鄭直這個拿著雞毛就能當令箭的沒臉沒皮的家伙,會將劉初騷擾成什么樣子。
不過司俊也覺得,敲打一下鄭直,讓他消停一點也不錯。
之前他不會這樣敲打鄭直,是因為他的勢力雖然強大,但不具有特殊性。鄭直要覺得自己受了委屈,說不得就會跑別家去。
但劉蕁不一樣。他是皇帝,是這天下公認的主人。
以鄭直智慧,肯定能看得出劉蕁站出來“爭霸”,平定天下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他又能跑哪去?
何況就算因為黨錮之禍,天下士子與漢室離心。但離心,又真的死心了嗎?
劉蕁道:“小賤說,他的歷史中也有黨錮之禍和漢末動亂。黨錮之禍后,士子們將忠君的志向變成了匡正天下和自保,而自保,也是為了匡正天下的志向。若天子無德無才,他們自然要去尋找心目中最能結束生靈涂炭的主公人選。而若這心目中最能結束生靈涂炭的主公人選中有天子,我想他們會更傾向于大漢的天子?!?
因為多了“大義”這一層籌碼,大漢皇帝的起點天生就比其他人高。
“挾天子以令諸侯”也是要打著“大義”的旗號,但什么旗號,有大漢天子自己平定天下來得最偉光正?
鄭直看清了這一點,因此他自己都覺得,離了這里,無處可去。
既然沒了退路,那么他自然就不如歷史上那么任性了。
畢竟比起去砍殺那些言語冒犯過他的人,還是自己的抱負理想最重要。
司俊看著侃侃而談的劉蕁,心頭不由一澀。
因劉蕁并不認為自己是皇帝,因此他能跳出皇帝的身份,公正而理智的評價天下的形勢,并且不覺得會被冒犯,更不會對這些心中天下蒼生第一,自己其次,君王第三的人心生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