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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沒有變故的話,周香原本是會嫁給表叔的二兒子,那個每天抽鴉片逛窯子的紈绔。
可是誰也沒想到的,鬼子入侵的那么快,快到前一刻大家還在醉生夢死,后一刻就開始顛沛流離。
她跟著表叔一行往武昌這邊逃離,炮火聲,廝殺搶掠的聲音在一路上伴隨,后來她與他們走散了,隨著一路逃離的隊伍,落腳在了李家村。
她看似單薄嬌弱,實則在戰亂當中練出了一顆比誰都堅強的心。
李全友參軍之后,整個家就只有她一個人扛,前要顧田地家畜,后要帶孩子養育。
她不是沒有文化,書香門第的背景讓她認得幾個字,于是手把手牽著李光久的小手沾著水在石頭上劃。
“光久,這是你的名字。”她說。
“木子李。”
“木子李。”年幼的李光久隨著她一筆一劃的說道。
“光門耀祖的光。”周香說著就在石頭上劃了下來。
“光門耀祖的光。”李光久看著周香的比劃。
“許久未見的久。”說到這個字,周香忽然頓了一下。
“許久未見……”李光久跟著唱到,忽然用著童稚的聲音問:“娘,我跟爹是不是許久未見了?”
周香紅著眼,抱住李光久,她的手輕柔的摸了摸李光久的腦袋:“是啊,許久未見了。”
——
戴眼鏡的書生很是欣喜道:“誰教的?是哪位先生?”
他看向父子兩人的眼神就像是在放著光:“小學剛成立,老師人手根本就不夠,又一直有人家送孩子過來,現在都已經開了四個班了,什么年級的都有……”
李全友微微嘆了口氣。
“怎么了?是不方便說嗎?沒事,我不是那些熱血分子,不歧視成分,現在新中國都成立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能夠……”
李全友打斷了書生的話,他慢慢道:“是我媳婦。”
書生的話語戛然而止。
“她就只會千字文,以前家里顯赫,上過幾天女學,后來就……”李全友沒有多說,畢竟有些事情甚至不想再去回憶,他只是拒絕:“不行的,她做不來。”
書生沒有說話,尷尬的笑了笑。
李光久猛地抬起頭:“老師,我娘教得可好了。”
李全友敲了一下李光久的頭:“要你說話時不說話,不要你說話就一個勁的說。”
書生連忙制止道:“不用打孩子,打孩子干什么,不能打,不能打。”
他護著李光久的頭,然后微微嘆了口氣。
“新中國是解放了,但是人們的思想還沒有解放。”他說,摸了摸李光久被李全友敲打的地方:“你也別怪孩子。”
他沖著李全友說了一句,然后輕聲對著李光久說;“以后會有那么一天的,你娘能夠站在講臺上,但現在,在這里……對于她來說,需要付出的太多了。”
李全友從布兜里拿出一根舊得發黃的煙,這是他從戰爭后帶回來的,保存得很好。
書生看了一眼,推拒了:“謝謝,我不抽煙。”
“在大城市也有那樣的女同志,很厲害。”書生說道:“但是也免不了人說三道四,背地里也很辛苦,家里面也沒有人諒解。”
他似乎在跟李全友還是李光久解釋,又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唉……”接著他搖了搖頭:“總是要有個過程嘛。”
那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