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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更紅，道：“我知曉姑娘因我受過，但我也并非有意為之，姑娘想要如何才肯消氣，此時說與我聽，我能辦到的，自然都悉數(shù)辦到。”

她這樣一番話，反倒襯得她寬和、深明大義了。

劉嬤嬤卻根本不吃她這套。

楊幺兒更不必說。她心思單純，哪里懂得李妧話里話外什么意思，聽不懂便也就不聽了。

劉嬤嬤冷笑一聲，道：“李四姑娘這點(diǎn)手段，往別處使興許是有用的，但使到我們姑娘的頭上了……還當(dāng)我們姑娘要忍著受了嗎？不過是些齷蹉下流的手段，以為能唬住誰？李四姑娘還是仔細(xì)想想，如何才能受得住這后果吧。這會兒還賣乖裝好，實(shí)在好笑。”

李妧沒想到她竟言辭如此犀利，話語間一點(diǎn)余地也不留。

李妧心下惱怒，臉上表情倒是不曾改變，她沉默了片刻，似是一片好心被中傷了般，道：“李妧所言，并非討好賣乖，只是的確連累楊姑娘，心下愧疚，這才……”

劉嬤嬤打斷了她：“李四姑娘不必說了，望來日李四姑娘還能這樣神色如常地編謊話。”

劉嬤嬤毫不掩飾面上的鄙夷輕視之色，她扶住了楊幺兒，低聲道：“姑娘，咱們回去罷。”

楊幺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面上依舊沒有多的表情。

她素來是不知曉疼的，實(shí)在難受得緊了，眼圈紅一紅就算過去了。劉嬤嬤也正因?yàn)橹獣运钠⑿裕圆鸥X得心疼。

春紗與劉嬤嬤扶著楊幺兒往外走。

李妧本也不想留她們，雖說仍未探出這位楊姑娘的底，但她更重要的目的已達(dá)，當(dāng)然也就不在意這等細(xì)枝末節(jié)了。

李妧在后頭微微屈身，道：“改日再到府上向姑娘賠禮道歉。”

李家三公子已然皺起眉來，道：“行了，今日的事都是柳開宏鬧出來的，何必如此。”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分明也是這個意思，看向李妧的眼神充滿了同情。李妧松了一口氣。極好，她的目的都已經(jīng)達(dá)到了。只是那些同情的目光，難免又令她覺得不快。她是受不了旁人同情。李妧收了收下巴，微微低頭，隱去了嘴角的笑意。總有一日，要叫他們看向她時，只滿眼的欣羨仰慕。

楊幺兒行過院門口時，被人拉住，冷靜多時的蕭光和，突然抬頭朝她看了一眼。蕭光和的神色有些奇怪，他的五官緊緊繃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沖動。他的眼底有痛苦，有悔恨，還有深深印刻的惱怒。

那點(diǎn)惱怒像是在他的身上點(diǎn)了一把火，讓他看上去，隨時都要和人同歸于盡似的。

楊幺兒一腳都邁出去了，蕭光和才從喉中艱難地?cái)D出來了一句：“……抱歉。”

楊幺兒漸漸走了出去，很快就轉(zhuǎn)出了李府。

她問劉嬤嬤：“他……道歉？”

劉嬤嬤冷著一張臉，道：“李妧當(dāng)眾人都是傻子，任她愚弄，卻不成想到她這一著棋錯得離譜。”劉嬤嬤說著說著冷笑起來：“鈞定侯府的二公子雖是紈绔，卻并非蠢人。今日只是心下懷疑，待明日便要看透李妧的算計(jì)了。她這回，倒是丟了個真心仰慕她的人。”

這些話，楊幺兒都是聽不懂的，她只堪堪點(diǎn)了下頭，表示自己在聽。

劉嬤嬤見她這般乖巧，心下更覺得難受，啞聲道：“是老奴托大了，沒想到李妧竟然如此下作……”

久不曾開口的春紗，這時候卻開口了，她咬著唇，面上神色頭一回展露出憤恨來，她道：“此事……要說給皇上聽嗎？”

“自是要的。”劉嬤嬤臉上的冷意與譏諷之色都更重了。

春紗往日總擔(dān)心皇上不疼姑娘，不看重姑娘，但這會兒她倒是篤定了，也許是胸中憋著一口氣，于是她道：“皇上定不會饒過她……”

楊幺兒抬手，摸了摸春紗的眼角。

春紗也跟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發(fā)覺自己竟然氣哭了。她的唇動了動，囁嚅道：“這樣的壞人當(dāng)前，倒是奴婢自個兒先氣哭了，實(shí)在沒用。”

劉嬤嬤斜睨她一眼，興許是惦念著她倒是個忠心的，便溫言道了一句：“且從今日長個心眼兒，多磨礪，不消多久的功夫，自然就聰明堅(jiān)強(qiáng)起來。”

春紗忙點(diǎn)頭。

這二人說完話，忙又朝楊幺兒看去。

卻見姑娘手里竟然還攥著春紗給她摘的花兒。

劉嬤嬤又是想笑卻又是想哭。

姑娘這顆心，怎的就這樣赤誠又天真呢？

劉嬤嬤忽地?cái)苛吮砬椋溃骸斑@花兒也得送進(jìn)宮里去。”

春紗呆愣愣地看著劉嬤嬤，臉上淚水還未完全干透呢，她咬唇，道：“奴婢摘的時候，也就隨意摘的，后頭一撞一跌，這花兒都?xì)垞p成這般模樣了……哪里好送進(jìn)宮里去呢。”

劉嬤嬤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還差得遠(yuǎn)呢……”

春紗乍然聽見這句話，滿腦子的懵。

倒是楊幺兒遞出了手里的花兒：“走吧，走皇宮。”

像是催這花兒自己長腿進(jìn)宮去一樣。

今日因是赴女眷的宴，便沒有帶上侍衛(wèi)。

劉嬤嬤扶著楊幺兒上了馬車，道：“咱們回去將東西給高侍衛(wèi)就是。”

楊幺兒點(diǎn)頭。

劉嬤嬤心疼地給她掀起了褲腿，只粗略瞧了瞧，上面幾團(tuán)淤青，格外晃人眼，也不知還有其它地方撞到了沒有。

等回了楊宅。

楊幺兒便將花給了高侍衛(wèi)，雖然有專人自會向皇上稟報(bào)，但劉嬤嬤還是與高侍衛(wèi)說了今日李府發(fā)生的事。

高侍衛(wèi)聽罷，臉色也沉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