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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幺兒聽見“涵春室”三個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她高興地點點頭,然后才抓緊了懷中的被子,重新閉眼準(zhǔn)備入睡。
芳草還做著她的美夢呢,滿心以為搶花之爭就這么過去了。
她又哪里知道,本來只是搶花的爭端,但從養(yǎng)心殿流出的時候,已然演變成永安宮送了女子到皇上身邊,女子以太后為依仗,大鬧養(yǎng)心殿,傷了即將冊封的新后不說,更意圖主宰皇上的后宮。
對于需要這個消息的人來說,他們不會去管消息真假,假的到了他們的手里,也總能成真。
于是第二日。
便有幾名直臣上諫,遞到了內(nèi)閣,言明太后之舉,再順便加上了從前永安宮人不敬皇上,肆意打探養(yǎng)心殿等等罪名……瞧著是要一塊兒算賬了。
孔鳳成坐在屋檐下,抬手為自己和對面的人都添了盞茶,他嘆了口氣道:“世人都知曉太后并非皇上生母,皇上尊敬太后,太后卻因著皇上年紀(jì)小,便多有苛待。那日我與皇上西暖閣議事,才不過短短一個多時辰,永安宮便來了人催問。瞧著,倒像是不愿皇上與大臣們接觸……如今太后又送了這么個人到皇上宮中,這女子有樣學(xué)樣,竟也不將皇上放在眼里……”
對面的人眉間滿是怒色,道:“豈有此理!匡扶正道!便看我等了!”
三言兩語間,芳草這么一個不起眼的鄉(xiāng)野村姑,便成了兩派拉鋸爭斗的憑據(jù)。無論何方輸贏,都逃不過一個下場,只不過是比比哪個更慘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小皇帝是這樣的→未必有多喜歡一件東西,但這件東西如果被納入他的屬權(quán)范圍,他就會掌控欲和占有欲爆棚。
大臣和太后是這樣的→都希望自己才是掌控皇帝的那個人,所以一旦哪方掌控過了線,另一方就會立刻發(fā)難。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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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越王(修)
第十七章
蕭正廷不得不再進(jìn)宮了。
他趕到永安宮時,太后正氣得摔打手邊的瓷碗,上好的祭紅瓷飛撞在桌角,碎裂的瓷片彈起來反倒劃傷了她的手指。
她疼得喊叫起來,永安宮內(nèi)一時間變得更亂了。
蕭正廷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但等邁進(jìn)門后,他面上表情又趨于柔和了,若仔細(xì)看,還能發(fā)現(xiàn)其中夾雜著點點憂色。
“母后。”蕭正廷疾步走上前,深深拜了一拜。
太后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他,只滿眼怒氣地盯著跟前的宮女。那宮女跪在太后腳邊,正顫抖著給太后的傷口上藥。
蕭正廷倒也耐心,又喚了一聲:“母后。”
太后這才冷聲道:“越王來做什么?”
太后已順風(fēng)順?biāo)茫缤浟松洗纬员飷炇鞘裁磿r候了。近來發(fā)生的事,偏偏又件件樁樁都不合她的意。讓她退一步尚可,讓她退兩步三步,她就忍不了了。蕭正廷一張嘴,想必又是勸她的話……不聽也罷!
蕭正廷又上前幾步,盯著太后劃傷的手看了會兒,道:“母后生氣,怎么反折騰起自己了?兒臣最近恰巧得了一盒藥膏,購自句麗國,涂抹于患處,待修復(fù)后不留一點疤痕。”蕭正廷嘆了口氣,道:“待回府后,兒臣便讓人送進(jìn)宮來。”
見蕭正廷并未提起滿朝爭論的事,太后方才覺得胸口那股氣順了。她轉(zhuǎn)頭正眼瞧了瞧蕭正廷,見他眼底含著擔(dān)憂之色,不似作偽,太后那口氣徹底地順了。
左右還有個蕭正廷與她站在一塊兒呢。她拿捏著他的權(quán)勢地位,再如何,他都不會背叛她。
太后臉上終于見了點溫和之色,她道:“越王有心了。”
“兒臣本分。”蕭正廷躬身道,并不邀功。
太后揮退了面前的宮女,將蕭正廷叫到跟前來,先恨恨發(fā)泄了一通,將那群大臣從頭到腳罵了一遍。
“都不是什么好東西!這會兒倒是會來教訓(xùn)哀家了……想在小皇帝跟前賣好嗎?早些時候做什么去了?”她罵完了大臣,又接著罵那個送去養(yǎng)心殿的女人:“果然是鄉(xiāng)下丫頭,行為粗鄙,面丑心惡!竟然為哀家招來這樣大的麻煩,反倒讓這些狗東西將罪責(zé)都算在哀家的頭上了!”
蕭正廷口吻平靜地道:“此事并非母后之過,不管那丫頭聰明還是蠢笨,討喜還是引人厭惡,若有人要借題發(fā)揮,最后還是這樣的結(jié)果。”
太后眉心皺緊,問:“哀家這就讓人去將那丫頭帶回來……”說到這里,太后緊緊咬了咬牙:“沒本事的東西!死了都是便宜她!”
蕭正廷道:“得有個藉口。”
太后皺眉道:“還要什么藉口?就以冒犯皇上為名,處死即可。一個鄉(xiāng)下丫頭,難道還有人為她鳴冤不成?”
“那母后也得向祖宗請罪。”
太后眉毛一揚,不滿道:“哀家請什么罪?你不也說了,這并非哀家的過錯,不過是別有用心的人,刻意利用此事來指責(zé)哀家嗎?”
“這是個明虧,您得吃。”蕭正廷說到這里,話又一轉(zhuǎn),道:“不然,就得改個藉口。”
“改成什么?”
“將她傳到永安宮,以她舉止粗鄙、惡形惡狀、不尊太后為藉口,再行處死。”
太后雖然對朝堂局勢看不分明,又因手握后宮大權(quán)過分自負(fù),不過經(jīng)由蕭正廷這樣一提醒,她倒也明白過來二者的區(qū)別了。
拿冒犯皇上作藉口,便是將這條人命算在了小皇帝的頭上。不僅不能解決麻煩,反成仇怨。到了那些大臣的嘴里,興許還要說她急于撇清關(guān)系呢。
但若是換成因冒犯她而被處死,便是將人命攬在自個兒身上了,只要處理得干凈果斷些。旁人倒也無從置噱。大臣們也不好再大肆宣揚,說一個丫頭冒犯了皇權(quán),將皇上的臉面踩在底下……只能就此息事寧人了。
太后是不怕背人命的。想來想去這個法子對她都是沒妨礙的。
太后這才終于露出了笑來,她看著蕭正廷,低聲道:“越王實在宮里貼心第一人,真乃哀家的智囊也。”
蕭正廷忙又笑起來,道:“兒臣說過了,這是兒臣的本分,兒臣還想著對母后關(guān)系不夠呢。”
一番話說下來,解了麻煩的太后已是眉開眼笑。
等蕭正廷離去時,太后自然又賞了他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