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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關上門,含笑躬身一禮:“多謝夫人為我叔叔美言。”他直起身:“夫人既然能理解叔叔,便一定能理解我的所為。今日我與夫人的對話,字字句句都與叔叔的囑托違背,可字字句句都是為了中原,為了大義?!?
無怪他兜了個圈子,原來是在這里等著。蘭芷嘆道:“你說。”
男子負手,在屋中踱了兩步:“段凌自一個月前,一改過去態度,主動出手瘋狂追捕,抓了我們許多人?!?
蘭芷一怔,卻很快明白了緣由。一個月前,段凌見到她背上無胎記,以為她是中原細作,萬分惱火,那些抓捕估計是在拿她的“同黨”撒氣。卻聽男子嘆道:“我們損失了近百名兄弟,其中一官員身份非常重要,本該在營救太子那日,正面與虎威衛校尉交鋒?!?
他看向蘭芷:“叔叔不讓我告訴你這些,他說你另有要務,營救當日要負責支開段凌??晌覀儗嵲跊]有合適替補人選。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便想著,段夫人會不會碰巧有辦法,既能支開段凌,又能幫我們這個忙?”
男子說罷,直直盯著蘭芷。蘭芷緩緩道:“你想讓我支走段凌,而我自己還得留在浩天城?!?
男子點頭:“我知道這個要求強人所難,可段凌對夫人愛護有加,這兩個任務,相信也只有夫人才能夠暗中完成?!?
蘭芷一聲苦笑:“若是一個月前,我倒還能一試,可現下,他甚至不容許我出府……”
男子的黑眸立時有些黯淡。蘭芷卻又道:“只是,段凌會抓捕那官員,這事終歸是因我而起……”她沉默許久,再嘆一聲:“我會盡量彌補,但不確定能否成功。你們也需做好兩手準備。”
男子甚喜,連聲道:“這是自然?!睆陀殖硪欢Y,以示感激。
蘭芷便與男子辭別,先行離開。她離開屋子不多久,便遇上了段凌。段凌臉色陰鷙,狠狠將她按在宮墻上,語氣森森:“你竟真敢與他們聯系……”
蘭芷垂眸:“大人說笑了,我只不過覺得悶氣,這才出來走走?!?
段凌一聲冷笑:“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彼m芷的臉抬起,逼迫她看向自己:“蘭芷,你別逼我……”
卻便是此時,一隊侍衛遠遠巡邏過來。段凌只得壓下未盡之言,放開蘭芷,抓住她的手回了前殿。
殿門口,幾名宇元侍衛正拖著蕭康出外。偷帶兵器在皇宮行刺,雖然刺的不是宇元皇帝,卻也是大不敬。中原使節為表歉意,只得將蕭康交予宇元皇帝處理?;实蹘缀跏菦]有猶豫判了蕭康死刑,令人將他拖出午門砍頭,即刻執行。
蘭芷隨段凌踏入殿內,立時便聞到了血腥味。蘇明瑜被太醫帶去偏殿包扎傷口,可殿上的血跡尚未清理干凈。那血腥味混雜在飯菜味和熏香里,萬分古怪。蘭芷便覺一陣反胃,忍不住干嘔了聲。
身旁的段凌看她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行到桌邊坐下。倒是宇元皇帝看到這一幕,笑嘻嘻問了句:“咦,段夫人怎么了?”
段凌只得起身答話:“內子身體不適,這才出外走走,現下已無大礙……”
他話還沒說完,蘭芷便一偏頭,控制不住直接吐了出來。
反胃的感覺陣陣涌上來,蘭芷難受蜷起了身體。段凌的話語一頓,在旁告罪道:“……請圣上恕內子無禮之罪?!?
宇元圣上的聲音傳來,還帶著笑意:“無事。段夫人是不是有喜了?”
段凌的聲音片刻才響起:“……我也不知。”
宇元圣上便嘖嘖道:“你看你,還說求子心切,怎么這都不知?!彼麊镜溃骸鞍執t,你且過來,先幫段夫人把把脈。”
一個年老的聲音應是。片刻,一雙黑靴出現在蘭芷眼前。蘭芷這才勉強壓住嘔吐之意,抬起頭道:“多謝圣上,不過不必……”
段凌卻同時道:“有勞張太醫了?!?
蘭芷便閉了嘴。張太醫上前把脈片刻,復又退后幾步,朝段凌躬身一禮:“恭喜段大人,段夫人懷孕已有月余。”
宇元皇帝便笑了起來:“哎喲,月余?那不就是‘不見兵刃’后不久么?段凌,看來你找得那高僧倒很是靈驗嘛……”
皇帝說的話蘭芷都沒聽見。她的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張太醫那句“懷孕已有月余”。她呆呆盯著桌上沒吃完的飯菜,思緒混亂:她怎么可能懷孕?段凌不是給她喝了避子湯么?難道……這是段凌聯合張太醫演的一場戲,想要欺騙她?可宇元皇帝在這,張太醫又怎么可能胡言亂語?
…………
所以,她真懷孕了??!
不知所從之際,蘭芷終是轉頭看向段凌。卻見男人正眸色復雜看著她,可那種種情緒之中……絕無半點驚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