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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的再次爭吵沒有出現,蘭芷盯著桌上的小沙煲,有些不知所措。她掙扎半響,終是貪戀男人的溫柔與體貼,順著他的力道坐起,行去了桌邊。
一場不愉快就這么氣勢洶洶來到,卻又無聲無息離開。兩人都默契再不提昨日之事。偏堂的物品終于派上了用途,婚事也有條不紊繼續籌辦。這么過了半個月,一日早晨,段凌略愁苦對蘭芷道:“阿芷,明晚陪我去參加個宴席可好?”
蘭芷正拿著劍比劃招式,聽言一愣:“什么宴席?”
段凌懶洋洋靠去一旁樹上:“一個對頭給他的小妾辦壽宴,邀我去參加。”
蘭芷不解:“既然是對頭,為何還要去參加?”
段凌便撇撇嘴:“我本不想去參加,可圣上前幾天提了句,讓我與他好好相處。”他頓了頓,竟是有些小得意微抬了下巴:“那人宴請了許多同僚,有好些人與我關系不錯。他們知道我要成親了,一直說想要見你。我便想著,我家阿芷長得這般漂亮,的確是該帶去給他們見見,好讓他們羨慕羨慕。”
蘭芷微紅了臉,卻是應了下來:“我沒參加過宇元的宴會,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段凌失笑:“你還怕禮節不周全么?宇元人的規矩不比中原人多,宴會也不過是說說場面話,吃吃喝喝罷了。屆時你跟在我身邊便是……”說到此處,他卻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皺了皺眉:“倒是那主人家,你得留意些,別和他獨處。”
蘭芷只覺段凌這話說得古怪:“為何?”
段凌想了想,措辭道:“辦宴會的人名喚秋玉成,是當今圣上的遠親,現在宗人府任宗令。”他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將秋玉成的另一個身份告知,只是繼續道:“這人喜怒無常,手段毒辣,行事偏激。更有個變態的嗜好,便是喜歡睡別人的女人。不怕告訴你,他連圣上的妃子都曾有染指,只是圣上惜才,又不重情愛,這才睜一眼閉一眼放過了他。”
他雙手搭上蘭芷的肩,認真道:“他比我更早跟隨圣上,因此也清楚我的底細,對納蘭王非常感興趣。若讓他知道你是納蘭王,一定會對你行不軌之事,所以明日,你要時刻謹記與他保持距離,切莫讓他發現你的身份。”
蘭芷點點頭,卻是隨意問了句:“他為何會對納蘭王感興趣?”
段凌眸中有情緒一閃而過。他沒有說實話,只是敷衍道:“誰知道呢?許是覺得你背上那朵花稀奇吧。”
因著段凌的叮囑,蘭芷次日下午來到秋府時,心中萬分警惕。時是傍晚,宴席還未開始,一眾賓客在府中的戲臺前聽戲。她與段凌始一坐下,便陸續有人前來打招呼,與段凌交好的同僚還會打趣他倆幾句。這么過了大半個時辰,眼見日頭西沉,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恭敬上前:“段大人,我家主人有請。”
段凌厭煩“嘖”了一聲,可思量片刻,卻還是放下茶水起身道:“阿芷,你和我一同去。”
兩人跟著小廝進了內院。蘭芷放眼看去,微微驚訝,只因這內院樹木成蔭環境清幽,假山流水相映成趣,竟是很有些中原人的風雅之意。正在感嘆之際,卻見段凌忽然停了步,與此同時,一個男人撲到他們面前,朝著段凌親密喚道:“小凌凌!你終于來了!”
段凌扣住蘭芷手腕,一把將她拖到自己身后:“秋玉成,你單獨叫我過來,有什么事?”
蘭芷越過段凌的肩,打量秋玉成。便見他穿玄色錦衣,身材頎長面若冠玉,竟是個男生女相的美男子。她打量秋玉成的同時,那人也一臉新奇之色打量她,可是很快,他卻移開了目光,朝段凌嘻嘻笑道:“我想先見見你嘛!也順便見見嫂嫂。”他露出了一副失望的神情,壓低聲朝段凌道:“小凌凌,你的眼光也不怎樣嘛,虧我這么期待……”
那聲音雖低,可蘭芷就在一旁,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她不吭聲,段凌卻一聲冷笑:“我的眼光還輪不到你來評價。”他將蘭芷遮得更嚴實了些,不耐道:“現下人你也見過了,我便回去看戲了。”
秋玉成卻從懷中掏出了什么東西,在段凌眼前一晃,復又收入懷中。他動作太快,饒是蘭芷也沒能看清那東西,卻見那人笑瞇瞇朝她道:“嫂嫂,我想借你夫君一用,可不可以?”
蘭芷繼續不吭聲,只當自己不存在。她以為段凌不會搭理這人的請求,卻不料段凌轉向她,臉上神情有些凝重:“阿芷,我和他去一趟,你先回席。”
蘭芷不解,卻仍是應允。她回到戲臺,戲子剛好唱完一出戲。蘭芷在座位坐下,隨意一眼掃去,端茶杯的手便頓在了那里:臺邊那個彈奏古箏的女孩……怎么是杜憐雪?!
一時間,她的心中滿是驚疑:任元白離開浩天城后,杜憐雪便離開了新鳳院,深居簡出幾近隱匿,現下怎么又會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