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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芷睜眼，便見到了杜憐雪手中的玉佩，臉色瞬間大變！她幾乎是立刻直起了身，一把抓過玉佩，翻來覆去細(xì)看，又猛然抬頭問杜憐雪：“誰給你這東西的？！”

那口氣幾乎能稱得上嚴(yán)厲。杜憐雪從來沒見過蘭芷如此反應(yīng)，愣了一愣，片刻方答道：“是首領(lǐng)……”

蘭芷死死握住玉佩，深深吸了口氣：“……我去見他。”

蘭芷跟著杜憐雪，穿過暗門來到了另一間屋。元白背對她們，聽見聲響，偏過頭去。

入目是那張儺舞面具。蘭芷微微蹙眉：“是你。”

——原來段凌會攔下他問話，并不真是因?yàn)榭此豁樠邸６瘟枋钦嬗X得這人有問題。

元白朝蘭芷點(diǎn)點(diǎn)頭，卻是朝杜憐雪道：“阿雪，辛苦了。你先回吧。”

杜憐雪再看蘭芷一眼，終是依言退下，為兩人關(guān)上了門。屋中一時(shí)安靜，蘭芷仔細(xì)打量男子，許是心理作用，她竟是開始覺得這人有些熟悉。這讓她不自覺握緊了劍：“這玉佩你從哪得來的？”

元白聲音悠悠：“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蘭芷得了這回答，只覺身體有些發(fā)抖。她壓著顫音，幾近命令道：“把面具取下來！”

元白果然聽話伸手去取面具。蘭芷看著那修長指節(jié)拿著面具一點(diǎn)點(diǎn)向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卻見元白偏頭側(cè)對她，露出了儺舞面具下的……另一張金箔面具！

蘭芷頓覺一口氣悶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想是她的表情十分好看，元白哈哈笑了起來，笑聲格外朗朗，開心就如孩子惡作劇成功了一般。蘭芷聽見這熟悉的笑，終是幾步?jīng)_上前！

另一張面具竟是只得半邊，元白另外半張臉就這么無遮無擋呈現(xiàn)在蘭芷面前。這半張臉上沒有火焰肆虐的痕跡，肌膚無瑕如玉。金箔面具在燭火映照下閃著光，可那光芒卻掩不住男子艷麗的容顏。蘭芷后退兩步，嘴唇幾番蠕動，最后卻只是道出了句：“任元白……”

她的聲音嘶啞不似平日，仿佛那話是從肺里擠出來一般，再多一個(gè)字都是無力。任元白卻是脆生生應(yīng)了一聲：“哎！”跟著又喚了句：“姐！”

蘭芷沒有應(yīng)他。向來不離手的寶劍終是落地，蘭芷盯著任元白，覺得喘不上氣：“……你沒死……”

姐弟死別兩年再重逢，本來不該說出這種話。可蘭芷腦中空空，竟是想不到其他。這句話出口，她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扯出了一個(gè)笑，可眼眶卻是一熱，竟是就這么流下淚來。

溫?zé)崽手链竭叄m芷低頭，抬手?jǐn)r住了眼，淚水濕了手掌。她感覺到任元白立在她身旁，似乎也有些無措。他不敢笑了，吶吶道：“姐，你哭啥呢？我不是好好的么。”

他的話頓住，因?yàn)樘m芷忽然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個(gè)耳光！她的眼角還泛著紅，臉上還帶著淚，可神情語調(diào)卻是意外狠：“你存的什么心思！竟然瞞了我兩年！”

這一掌是真用了力，任元白被她打得偏過頭去，如玉的臉上立時(shí)浮現(xiàn)了五個(gè)紅指印。可他絲毫不生氣，反而好言哄道：“姐……我這不是身在敵國不方便么。你別生氣啦。”

蘭芷打了他一耳光，似乎是平靜了些，卻偏開頭看地，不肯看他。任元白便躬身湊到她身前，討好撒嬌道：“好姐姐，我知道錯(cuò)了，你便原諒我吧。”他想了想，將手掌攤開：“我再給你打手心好不好？”

蘭芷腦子很亂，幾乎沒法思考。她幾番偏頭，想要不理任元白，可任元白卻執(zhí)著將腦袋湊去她面前，纏著她不放。蘭芷幾乎是本能開口道：“這么大的人了……”

這句話出口，仿佛開啟了過往的開關(guān)。那些雜亂的想法瞬間散去，蘭芷憶起了兒時(shí)，任元白每每犯了錯(cuò)，害怕爹爹責(zé)罰，都會跑來找她。而她不善說教，只能反反復(fù)復(fù)念叨這一句：“這么大的人了……”

——這么想想，任元白似乎從六七歲起，便被她念叨成個(gè)大人了。

蘭芷的目光一點(diǎn)點(diǎn)落在任元白身上，終是臉上掛著淚，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