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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應臺道,“那此事怎么沒見刑部記載?”
刑部尚書洪大人輕咳一聲,“謝大人您忘了吧,刑部只管與民有關的案子,這些與官員有關的卷宗,可歷來是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事。”
他說得無辜,可那一臉的幸災樂禍,卻是怎么也掩飾不住。
讓你偷偷摸摸越權辦事,活該!
此時兵部尚書劉大人也站了出來,“此事老臣尚也有些印象,那田喜來確實是疍民出身,少年時還組織疍民,抗擊過倭寇。后不知何故,忽地做了海寇,原來竟是如此么?”
那鄭司務自然不會說,這于家因為財雄勢大,與地方官府勾結頗深,所以這件事雖然當年就有人知道,但并未曝光。
只是后來這個于縣令,在那年江南水患中,當差不利,被巡查的石茂重參了一本。后又在程岳揭發鹽稅案時,貪污數額巨大,給人揪下馬來,這件事也才浮出水面。
但那時鹽稅案牽連甚廣,人人自危不說,又沒人會閑著沒事,替田喜來一個海盜頭子翻案,是以關注的人極少。
鄭司務此時不欲多說,只道,“因查這田喜來,下官后頭又去查了查那田夫人。發現她從前也是良家女子,只因對家中定下的親事不滿,逃婚途中才被那田喜來擄去,意外當了海寇夫人。這些年,她雖然兇名在外,但屬下卻沒查到一樁經證實過,是她親自做下的案子。倒是有不少人打著她的旗號,做些不法之事,是經過查證的。”
劉大人撫著胡子點頭贊道,“你這小官,當差倒是謹慎。只區區一個九品司務,真是埋沒你了。程大人,你若舍得,把他給我兵部可好?我那兒正缺一個細心勤勉的七品文書。”
程岳淡淡道,“圣上跟前,豈有你我討價還價的道理?劉大人想要,自去走公務流程。”
他雖沒有答應,但語氣里地明顯有放行之意。
鄭司務極力克制著自己不去看程岳,心中感激不盡。當日程岳忽地拿了田夫人的書信給他時,他也是嚇了一大跳的。
猶記得當時程岳說,“你要為此擔些風險,卻也是個機會。如何拿捏,你自便吧。”
為他這句話,鄭司務整整三天沒睡著覺。
他在都察院整整二十年,自問做事一向勤勉,一直升不起來,所缺的,無非就是人脈和機會。如今有人把機會擺在跟前了,就算是帶著毒,他也決計要咬一口了。
事實證明,他沒有信錯人。
就算最后他去不成兵部,但升遷絕對不成問題!
所以現在的問題,已經不是英王府有沒有與海寇勾結,而是要如何招安,怎么招安了。
王惲能做首輔,自然反應最為敏銳,當下便問,“既如此,臣建議立即派出官員,招安田夫人及一眾匪首。也不必令其全部自裁,若有犯下命案的,自當按律定罪,但若是被脅迫犯罪的,倒可往開一面,令其戴罪立功。”
劉大人道,“老臣附議。其實近海的海盜多半是前朝的疍民,多有與沿岸村民通婚者。除非遇到災年,否則甚少侵擾普通百姓。就算有時犯案,也是沒了吃穿,劫些富商大戶,所為者不過錢糧,甚少取人性命。倒是那些海外的倭寇,濫殺無辜,心狠手辣,實在是朝廷的心腹大患。臣建議,招安田夫人之后,也不必允其上岸,不如將其收編進鄰近水師,令其繼續鎮守海島,巡防倭寇。”
這回跟程家交好的戶部姜尚書,終于可以站出來說話了,“臣亦附議。新增水師,開銷巨大,這些海寇,自己便有船,又精通水性。若擔心他們不是誠心投靠,不如允其家中老人孩子上岸安置,命各地官府暗中監管。讓他們感激天恩的同時,也不得不為了家小,賣命效勞。”
這想法很好。
一下子朝中又站出來五六位大臣,陸續給出不少好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