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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不會安慰人，也說不出貼心的話，有時急了，胡亂說出幾句來，反而好心辦壞事，可眼下莫霆軒的喪母之痛，由不得他再細想，起了身，胡亂摸了衣服下了床榻，欲往莫王妃的院子去。

臨走前，又扭回頭看了那只藥碗，想想應該是給自己所備，便伸手取過，一飲而盡。

一路急急忙忙，三步并作兩步加快步伐。行知別院時，死氣沉寂，一眼望去，眼盡處皆是暗白色，擦肩而過者，皆縞素，廂房門靜靜敞開著，沒有風，卻一種撲面而來的悲涼之感，透人骨髓，令人好生不舒暢。

他往房內找了半晌，只看見夏晚晴呆坐著，也只當視而不見，尋來尋去，也不見莫霆軒的影子。

夏晚晴也全然沒發覺有人進了這屋子，雙眼無神，手中緊緊握著銀手鐲，丟了魂魄一般。

季韶峰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三日，他自己全然不知。

如此算來，是莫王妃出殯的日子，他在院子里尋不到莫霆軒也是自然。

等到外邊響起嗩吶聲，他才一時醒悟過來，往院外去了。

待很久之后，季韶峰想起這一幕，他也覺得很是虧欠，莫霆軒痛不欲生的神情，他永遠也忘記不了。

自兩人相識后，既是兄弟，又是知己。從西月山莊，再到柴桑，再到長安，他所受的傷，所遇到的兩難，季韶峰無一不看在眼里，他生性有些倔強，想出手想幫都被婉拒，只能一默默手護，暗地里能幫的就多幫些，而朋友之間，并非心情都可互相傾訴，多得還是自我排遣。

喜歡上夏晚晴，他也覺得是自己錯在先，他心中有氣，一來是擔心回王府后，莫霆軒再傷她的心，二來他也氣那么好的一個人，莫霆軒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原本風花雪月沒錯，又怎么怪歲月太美，貪杯太過，卻不知，自擾者本應自我反省懲戒！

這場喪事，按照規矩禮儀肅穆莊重，當今天子發了圣旨，只說惋惜，別無他話，知道實情的人都會認為，罪未連誅家人，已經是最大的寬恕。

喪禮鋪排下來，一直過了很多天才完事。期間，季韶峰找了幾次莫霆軒，沒有一次不被他推出門外，鄭明諾同薛懷濟去了也是一樣的境遇。

夜里的一場暴雨，將庭院里的花苗催殘地七零八落。

三人在長廊上，面面相覷，心照不宣，也一時無話。從來伶俜無依的，不單單鄭明諾一人，他也是，這十年，看似有那么多親人，可離的離，散的散，實則煢煢孑立。

庭院內的昏黃的燈火下，三個人神色都不好看，連平日話嘮的季韶峰也說不出一句話。

季韶峰原想著索性回了繡莊，可又擔心莫霆軒，這些日子一直長居在王府，寸步不移。

今夜的雨聲大不說，一連下了數個時辰，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夜半的時候，緊挨著的薛懷濟床榻的他，一睜眼，發現薛懷濟又不知去向。

他半迷糊著，又起了床，院外仍是燈火通明，像極了白晝。

他在門口尋了好久，也不見薛懷濟的蹤影，又覺身體疲倦，摸上榻睡去了。

只說薛懷濟，自莫王妃仙逝后，痛心疾首的第一人便是他。他心中已將自己咒罵了無數遍，他醫術穩重，從未失手，若遇上不明的病癥，各種法子，也是試了又試，待到柳暗花明，別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