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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有口舌伶俐者道是新娶的夫人,是個青樓藝伎,各種淫詞艷句在宴席上不絕于耳。旁人聽了,有添油加醋者,更是亂傳一通,越發(fā)不堪入目。
西月山莊莊主江嘯鵬,坐在廳前首座,面色不算難看,可也露不出半點(diǎn)和顏悅色。想來賓客之間的交頭接耳,他已心知肚明,礙于面子,對前來恭賀者,勉強(qiáng)露出笑容,待來人走后,又轉(zhuǎn)為目無表情。
前來赴宴者,多半抱著好奇心理,想來瞧瞧著新娶的二夫人是何等傾國傾城色,令懷中美人無數(shù)的二公子,石榴裙下折腰。
天色漸暗,秋風(fēng)漸緊,雖不凜冽,卻吹得人骨子里的冷寂,一股腦兒傾瀉在一杯杯的清酒中。
“諸位。新娘子,突染風(fēng)寒,故……”說話的便是今日大紅大艷的媒婆,只不過這句話,還未說全,就被臺下賓客眾說紛紜的嘈雜聲給掩蓋下去。任由那媒婆扯高嗓子,喊個聲嘶力竭,也無人搭理。
有三三兩兩的賓客聽了此言,二話不說,立馬離席者,也有誠心誠意作陪,實(shí)則等大戲登場者,眾人反應(yīng)各異,為的只想瞧一瞧,江嘯鵬大發(fā)雷霆,顏面掃地的模樣。
令人的費(fèi)解的是,聽聞此言,江嘯鵬倒是只點(diǎn)了點(diǎn)頭,吩咐手下打點(diǎn)去了。
西月山莊有一處別院,喚做聽雨閣,是二公子的住處。今日紅稠披梁,紅織皮從聽雨閣,往外院綿延數(shù)十尺,望不到盡頭。
閣內(nèi),煙燭繚繞,升騰。
房內(nèi),大紅紗帳下,歪躺著一個女子,鳳冠霞披,容貌姣好,昏沉沉睡著。突然,她似乎被耳邊的嘈雜聲給驚醒,睜開眼,滿是驚訝之色。
滿滿的紅稠,艷麗的緋紅色,四處可見。
耳邊輕輕的爆竹聲,嗩吶聲,鑼鼓聲,還有小孩的嬉笑聲,時遠(yuǎn)時近,聽不真切,卻好像又在眼前。
她揉了揉眼,站起身,搖了搖頭,本想一個大步跨出去,卻翻了個大跟頭。她這才回過神來,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里的表情?
她想伸手扶坐著起身,卻發(fā)現(xiàn)被綁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勒得麻木。
鏡子,她四處張望了一遍,似乎找到了救星。費(fèi)勁力氣終于站起身,蹦蹦跳跳跳到銅鏡旁,她張大了嘴巴,差點(diǎn)沒叫出來。
她咬了咬了嘴唇,輕哧一聲,很痛。再仔細(xì)盯著銅鏡里的人兒端詳了一會兒,一下作鬼臉狀,一下作委屈巴巴樣,銅鏡里的人兒依樣符合。
她想伸出手去觸碰銅鏡,手被綁得死死的,掙脫不開。思來想去,還是先把繩索掙脫開為妙。
她四周度量一番,盯上了,桌案上的茶壺。茶壺落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碎片一地。
她費(fèi)力地坐下身去,撿起碎片往繩索上劃去。片刻之后,繩子絲毫沒有要被割開的跡象,雙手卻酸到不行。
突然間,聽見,有腳步朝房間內(nèi)走來,一雙大紅云紋靴,不染纖塵。
此情此景,這副臉孔,遠(yuǎn)不及他腰間的玉佩來的溫潤……
“你,你,你,什么人啊?”她問道,身子往后縮了縮。才問完,她就有些后悔,傻子問話,可不會有呆子答呀,大紅色的衣袍,同她身上成雙成對,還能是誰?
她又搖了搖頭,似乎再次確定,可睜開眼時,周遭一切,絲毫未變。
“帥哥?歐巴?啊,不,公子?今朝,何年何月何日啊?”她略有些迷糊,前一秒,不是還在陽臺兜風(fēng)嗎?這一秒就找不到天南地北了?她心道,有趣,角色扮演。
“公子?”男子輕佻眉頭,“我是你夫君啊,你不是說,讓我把你娶回家嗎?怎么這么快就忘了?”
他似乎并不想回答,這個有關(guān)年月日的問題。
“你,你別過來,我不認(rèn)識你,你再過來,我喊人了。”她叫囔著,身子往后縮了縮。
可眼前的男子,一步步靠近,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感。
“前些日子,我去翠云閣看你的時候,你哭哭啼啼說這輩子,非我不嫁,想來是反悔了還是又有新歡了?”男子見她如此,愣了一愣,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悅。
翠云閣?她跟著念了一遍,細(xì)想不出個究竟來,翠云閣是干什么的?
“我替你贖了身,你說這輩子,就只屬于我一個人。”他不依不饒,反反復(fù)復(fù),朗朗上口。
等等,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