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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聲音好像不是自己發出的,一字一句,清脆極了:“可師父代阿緋受罰了……”
“你是該被罰,但我自然是要護著你的。”扶皇上仙的聲音漸漸疲倦起來,“管它雷罰還是什么。”
阿緋的腦袋在他脖頸邊拱了拱:“為何要護著阿緋?”
“你是我的,為何不護著?”扶皇上仙閉上了眼。
沉默一瞬,阿緋又問:“如果阿緋犯了錯呢?”
“你不是才犯過?”
她有種非要刨根究底的語調:“比這個錯很多,錯得沒法原諒,錯得非死不可呢?”
扶皇上仙是真的精神不濟。他沒有渡劫的經歷,完全沒真實體驗過雷劫的可怕,修復雷罰耗費的法力,比他想象中更多。所以幾乎全身仙元都調動起來修復身體的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阿緋跟平日的懵懂甜美完全不同,說的都是些低沉黑暗的調子。
他只是將她更緊摟住,一字一句:“有我一天,你亦與我同存。”
第82章
扶皇上仙抽了太素仙子的事情,讓小虛天殿和天中山的關系驟然惡化。
小虛天殿還好,空蕩蕩的就扶皇上仙跟阿緋兩個人。
但天中山不同,太素仙子作為仙家公主,仙童侍者不少,光是給神樹一片葉子做清洗的,就有三四個小仙。作為天中山的女主人,扶皇上仙讓她丟盡了面子,于是她下了命令,任何人不準找小虛天殿索要丹藥。
天中山的小仙犯了愁,沒有小虛天殿的丹藥,光他們這邊煉制的,哪里夠給神樹補充養分。
可太素仙子鐵了心不跟小虛天殿往來,事情就這么耽擱下去。
墨淵給太素仙子把最后一塊小骨頭放回身體,已經是十年之后。十年時光對仙人來說,轉瞬即逝,可太素仙子卻覺得每一個時辰都是煎熬。
見她憤憤不平,墨淵勸道:“他取骨干凈利落,接回去也沒有問題,之前也受了仙王的雷罰,你也別太計較。”
太素仙子聞言,先是一愣,轉瞬淚水就不要命的往下淌,聲音近乎尖銳:“計較?這是我在計較嗎?我堂堂公主被一個上仙剝了骨!在榻上躺了十年,你輕描淡寫一句別計較,可有當我是你的妻?”
墨淵嘆氣:“不然你還要怎樣?”
太素仙子扯住墨淵的衣袖,命令:“你去跟仙帝說,征討魔域的先鋒營,只有扶皇上仙能勝任!”
墨淵:“仙帝從不讓扶皇上仙深入魔域。”
太素仙子咬牙切齒:“他扶皇上仙在仙境不是沒有敵手么,給他敵手試試,看看能不能把那陰險狡詐的魔域眾魔頭給一網打盡!”
她恨得咬牙,還給仙王飛劍傳書,說明了意圖。墨淵見阻不了她,也由得她去了。
他心思本來也沒在太素仙子身上。
太素仙子忙著聯絡父親和各位叔伯,墨淵被她指使出去覲見仙帝。轉過后山垂瀑,那春日漣漪蕩漾的碧潭邊,墨淵習慣性地望去,眼底倒映的一抹火色瞬間點燃了他全部的情緒。
“阿緋。”他的聲音都下意識的溫柔起來。
潭邊青石之上,妙齡少女陡然回眸,好似桃花飛揚,落英漫天,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
阿緋的身段已經接近十六七歲的女子,或許是扶皇上仙養得好,前胸該凸的地方,柔韌起伏,溝壑線條優美,身后該翹的地方,也曲線迷人,隱約能透過那輕薄的紅衫看見誘人的弧度。
她正把一只赤足伸向碧潭中,繃緊的腳尖,白皙如玉,好像散發著柔和光暈。
墨淵話音未落,就來到她身邊,阻止她的行為:“潭中有天水暗流,至陰致寒,你的體質不要去沾染。”
阿緋那雙極為黑亮生動的眸子,懵懂地望著墨淵:“這樣一來就可以生病了啊。”
墨淵斥道:“好端端的,生病作甚。”
阿緋在石上坐下,表情幽怨:“師父讓阿緋去跟無相大師坐禪。”
墨淵:“極|樂凈土的無相大師?”
“是啊,聽說已經在路上了,”阿緋突然起身,“還是回去吧,否則師父又要找了。”
墨淵心有不舍,面上卻點頭:“太素仙子還在跟你師父置氣,平時少來吧。”
阿緋:“可是想見你啊。”
她說得自然,墨淵卻只覺得呼吸一窒,滿心情緒,酸甜苦辣都涌到一起,撞得他胸口生疼,他沖動地伸手去拉她:“阿緋……”
可惜阿緋如泥鰍般油滑,不著痕跡地避過:“無相大師來了后,阿緋大概就再沒時間來看你了。保重。”
她說著,頭也沒回的化為一道火焰直沖天際。
過了數千丈,她才落下。
她懷里的古玉,化為一道流光落地,依舊是干凈清爽的少年,他嘴角噙笑,神態靈動,模樣一如既往的明俊,不是殷桁是誰。
抬手就是一道上古隔音禁制,方圓百米范圍內只剩他和阿緋兩人,殷桁笑道:“再多去幾次,他魂都要丟了。”
沒有旁人時,阿緋基本都是面無表情狀,她緩緩開口:“半點用都沒有。”
殷桁:“公主莫急,網要慢慢收,才能釣大魚。”
阿緋一盆冷水潑去:“等那無相到來,網都沒了。”
殷桁道:“公主莫擔憂,佛法也不一定能識破你的身份。”
阿緋慵懶地靠在仙樹邊,望著遠方,淡淡開口:“扶皇上仙說過,仙者主修身,佛者主修心。我天火異精之體,毫無魔氣,但我精魄核心,是由魔血而生,佛眼通透者,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本質。請那無相,本來也是仙帝的意思,難道你不認為,仙帝或許發現了什么。”
她說著,盯著殷桁的臉,一字一句:“我還是回去早點捅扶皇上仙一刀完事,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