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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他今早已經(jīng)說了三次了，堅定的口吻仿佛說服自己、也像是說服她一般，趙蘭香忍不住心里一酸，放魚片的時候手都抖了。

賀松柏含糊地親著她，懷抱溫暖又寬闊。

他們都極享受這種溫馨又安靜的氣氛，什么話也不用說，光抱著就有踏實感，落在實地的踏實感。

趙蘭香掙了掙他的懷抱，忍不住笑，“放開我，該喝粥了。”

“我讓你嘗嘗我們本地的美食，艇仔粥。”

她舀出了粥來，撒上了蔥花、油條絲、蛋絲，把粥端到了賀松柏的面前。

“昨天一天沒吃東西，喝點粥吧。”

賀松柏嘗了一口，粳米溫軟香滑，配菜的鮮味精華全都融入了粥里，粥汁鮮濃誘人。他就著勺子，含了幾口粥，魚片入口即化、蝦仁嫩滑爽口，是他熟悉的味道。

“原來這個叫艇仔粥。”

“我記得有一年你熬了魚片粥，也是這個味道。這個更好吃一點……”

不過當(dāng)年的味道卻更令人懷念。

現(xiàn)在時代真的不一樣了，當(dāng)初吃條魚都很困難，哪里能吃到這么豐富的東西。而今天，想吃有魚有蝦，有肉有蛋，營養(yǎng)很豐富。

賀松柏喝完了兩碗粥，眼見著還想再喝一碗，不過趙蘭香阻止了他。

“歇一會再吃吧，你昨天一天沒吃東西。”

賀松柏就著她的手親了親，他現(xiàn)在高興得連她的頭發(fā)絲都想親，從頭到腳，她的每一處他都親過。

“嗯。”他應(yīng)了一聲，眼神深深地看著趙蘭香。

他從兜里掏出了當(dāng)年的那張照片，他說：“我昨天看見它褪過色。”

“一晃神，你就從里面消失了。”

賀松柏目光深深地盯著她，仿佛怕下一秒她就消失了似的。

“當(dāng)我做下決定想要來找你的時候，它恢復(fù)了正常。”

趙蘭香含笑地用勺子攪了攪溫燙的粥，不說話也不否認，在他灼熱得近乎燃燒的目光之下安靜地喝完了粥。

他說一句，她就嗯地應(yīng)一聲。

“76年你就知道投機倒把雖然不對，但你心里并不以為錯，因為你知道以后的政策會改變對嗎？”

趙蘭香吃下一只蝦仁，新鮮嫩滑的蝦仔在她的唇齒間迸裂開來。

“嗯。”

“77年春天，你費勁心思想讓我讀書學(xué)習(xí)，其實不是嫌我沒文化，而是想讓我高考對嗎？”

他的話里充滿了陷阱，但到了如今這一步，趙蘭香也只能嗯嗯地點頭應(yīng)是。魚片在她的唇齒間融化，花鰱的皮兒又滑又香。

“嗯。”

“當(dāng)初阿婆對你很抵觸、但你非常想親近她，是因為以前沒有見過她，對嗎？”

他的話中透露出的信息，流露出了他窺測以后的生活的欲.望。嫩鮮肉絲混著油條絲被她吃進嘴里，滿口的香味，又脆又嫩。

賀松柏最后眼神緊緊地掠著她，溫柔又充滿了侵略，“76年你來鄉(xiāng)下，其實是為了找我，對嗎？”

趙蘭香含著蝦仁，親著他，堵住了他的嘴。

賀松柏使勁地抱著她，恨不得把她揉碎到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開。

“媽.的，老子怎么就這么稀罕你。”

他的拇指探入她的衣擺，使勁地揉捏著他愛著的雪潤。

賀松柏急促地喘道：“下次再跑，打斷腿。”

其實更多的話，他淹沒在肚中、遺棄在角落。他的不甘、委屈、憤怒，都在昨天得到了報償。他在享受著她的甜蜜，那些早在幾年前就該給他的、屬于他的東西。

賀松柏拍了拍她的臀，說：“算了，今天先放過你。”

“我得去見見我岳父岳母。”

趙蘭香睜開了眼淚迷離的眼，雙手摟著他的腰腦袋趴在他的肩頭，“下午去吧，現(xiàn)在我沒力氣。”

“應(yīng)付不了我爸。”

“他要是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會打斷你的腿的。”

“打斷腿也不怕，天要下雨，女兒要嫁人，他攔不住。”

賀松柏忍不住勾起了唇，喝過粥緩過勁兒來的他唇色淡緋，薄薄的唇抿起，目含深深笑意，從他眼里傳遞著性感而誘人暖色。宛如融融醉人的春風(fēng)，令人沉溺深陷。

兩年的時間他變得瘦了些、也斯文了些，但卻更穩(wěn)定自信了。

是趙蘭香曾經(jīng)熟悉的、后來又淡忘的模樣。

她心底深深記得的是鄉(xiāng)下那個粗糙又土氣的男人，混著汗臭味的、健壯又結(jié)實的青年。

他的自卑自棄，令她心疼心軟，他的勤懇辛勤，令她敬佩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