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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要去派出所,陳兄的臉色有些發白,驚恐地看向他的同伙。
孟偉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他們是軍人,不能和老百姓打架。今天他們動手打人,已經是擔了風險,雖然穿著便裝,但身份沒有變。要是被人看穿,后果是很嚴重的,輕則記過處分,重則會趕出部隊,復員回家丟了前途。
可韓東暉卻不由分說,讓蘇晨兩兄弟一起,押著幾個人就去了派出所,還讓蘇雅去請婦聯的人。
蘇雅沒遇到這樣的事,根本不知道怎么處理,現在有韓東暉出面,她就言聽計從,連忙跑去了婦聯。
婦聯了解情況后,跟著她去了派出所,陳兄一伙人如狼似虎的,現在被揍了一頓,又被送進了派出所,老實了許多,民警問話也不敢隱瞞,把事情都招了。
陳兄一行人雖然挨打,但他們上門尋隙滋事,先動的手,要負主要責任。而且婦聯的人也說婦女婚姻自由,他人不能干涉,但她們私下也告訴蘇雅,這次雖然能制住這伙人,但難保以后他們還會來鬧事,若想要一次性解決,恐怕還是要花點錢。
這種家庭糾紛,派出所也是盡量調和,讓雙方私下里溝通,找到解決的辦法。在派出所里,陳兄也不敢叫囂了,和顏悅色的說道:“我們已經收了那瘸子的彩禮,還花了一部分,現在沒錢還給人家。你們家娶了我妹子,別的我也不說了,但要把這彩禮拿出來吧。”
“多少?”
有人說四百,有人說五百,七嘴八舌的,陳兄狠狠地回頭瞪了一眼那個說四百的人。
他們這點小動作,韓東暉哪里還看不明白,但他也沒有介意:“好,五百就五百,但我要你們寫一張保證書,保證以后和陳慧斷絕來往,再不許上門鬧事?!?
陳兄虛報了一百,還準備著討價壞價,韓東暉這么爽快,倒有些讓他意外,但一下子就斷了自家妹子這條財路,陳兄有些猶豫。
韓東暉見狀就接道:“你要是答應斷絕來往,那這五百塊錢就給你,但你要是執迷不悟吶,我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反正你妹妹已經結婚了,你如果再敢來鬧,來一次我們打一次。還有啊,我們就是縣城的,老門老戶可以隨時恭候。你們在鄉下,這么多人來一趟不容易,花了不少路費吧?!?
陳兄頓時一陣肉疼,他們這么多人坐車到縣城來,花了十好幾塊的路費,想著找到妹妹就能訛到錢,所以還不覺得心疼,現在陳慧已經結婚了,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被揍了一頓。要是沒要到錢,以后也沒人肯跟著他過來,便慌忙點了點頭。
韓東暉卻沒急著拿錢,而是俯身抓住了他的后腦勺,把他拉近了些,低聲說了兩句話,再放手時,陳兄的臉色慘白如紙,好似隨時都會昏過去一樣,結結巴巴的道:“放心,我……我們絕不會再來找……找我妹的麻煩,以后就……就當我們沒有這個妹妹。”
韓東暉這才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紅色的折子遞給了孟偉道:“去取五百塊錢來?!?
孟偉打開折子看了看,也有些肉疼的道:“動老本啊?!?
一直默不作聲的蘇雅也連忙道:“不用你掏錢,我們家有,我這就回去拿?!?
韓東暉卻拉住了她,一邊看向孟偉,孟偉再不敢耽誤,撒腿就跑去銀行取錢了,很快就拿了五百塊錢回來。
這時,蘇晨和陳兄已經商量好,錢可以給他們,但是陳家絕不能再來找陳慧。陳家的人答應著寫下了保證書,簽了名,還按了手印,派出所也蓋了公章,拿了錢,一伙人就鼠竄而去。
事情處理好,韓東暉和派出所的民警告別,一行人走出來,就徑直回蘇家。路上,蘇雅無意碰到了韓東暉的手臂,他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但蘇雅卻也瞧見了。
回到家,剛剛打的一片狼藉的院子,已經收拾的干干凈凈的,劉秀珍拿著笤帚站在門口,跟做錯了事的孩子似的,焦急的看著他們,雖然很急于知道事情的結果,卻不敢上前來問。
蘇雅暗中嘆息了一聲,把手中的保證書交給她道:“這是陳家給的保證書,和陳慧斷絕了關系,以后不會再來找麻煩了,你好好收著。為了這個花了五百塊錢吶,家里還有多少錢,你先拿出來。”
劉秀珍小心翼翼的接過來,轉身進屋就去拿錢,蘇晨和蘇雅兩人的工資都給了她,劉秀珍節儉,平時都不舍得花,只是籌辦婚禮的時候花了一點錢,剩下的不夠二百,她都拿了出來,連一些毛票都拿來了。
蘇雅和自己的錢湊在一起,勉強湊夠了五百塊拿給了韓東暉,看著桌子上一堆的零錢,韓東暉知道他們一家是把所有的錢都拿了出來,這錢給了他,以后他們怎么生活。
韓東暉便把錢推了回去:“就算你借的,等你以后有了再還。”
蘇雅真的傾盡所能了,要是把錢都還了,明天她連買原料的錢都沒了,更別說一家的吃喝了,只得默默地收回。從中檢出三百塊錢整錢,遞了過去:“這三百你先拿著,剩下的二百就算我借你的?!?
韓東暉知道蘇雅的脾氣倔,只得伸手接過裝了起來,還故作輕松的笑:“好在今天我和孟偉穿的是便裝,要不就不能這么痛痛快快的打架了?!?
上次,他尋找蘇雅處處碰壁,韓東暉覺得和自己穿了軍裝恐怕有些關系,所以這次就和孟偉穿了尋常的衣服,倒是便利了很多。要不燃他們當兵的和老百姓打架,就算占理也要挨處分。
蘇雅也不禁失笑:“穿著便裝也能看出來?!?
孟偉他們兩人今天出手相救,蘇家都很感激,孟偉被請到上屋,劉秀珍親自下廚給他煮了五六個荷包蛋,還放了兩大勺糖,把孟偉甜的牙疼,但是見他們一家人這么熱情,他也不好拒絕,就硬著頭皮吃了下去。
韓東暉卻和蘇雅回了她的房間,即使房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韓東暉還是坐的筆直,一看就是軍人的做派,被蘇雅一提醒,韓東暉便放軟了身子,斜靠在椅子上:“這樣行了吧。”
韓東暉一向正經,這會忽然做出吊兒郎當的樣子,連蘇雅一時都適應不了,不禁失聲就笑了出來:“你把上衣脫了。”
雖然猜到蘇雅可能是看出他的手臂受傷了,但要當著她的面脫衣服,韓東暉還是有些不自在,臉頰都有些紅了,連忙搖頭道:“沒事,我回去到醫務室擦點藥就好了,不用麻煩你了?!?
蘇雅也沒有勉強,只是垂首道:“韓東暉,你幫我們一家擺平了這件事,我很感激你,但是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我不想再欠你的人情?!?
韓東暉的聲音也很低沉:“蘇雅,高琳已經結婚了,以后,她不會再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而且我也把真相告訴了母親,以后她也不會再插手我的事,蘇雅,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不會再計較,但是我們也回不了頭了,就讓一切都過去吧,至少曾經是美好的就足夠了。”
韓東暉苦笑:“蘇雅,那至少我們還是朋友吧,朋友之間幫助也是應該的,你不用有心里負擔,覺得欠我人情。”說完,他就起身走出了房間,站在院子里叫孟偉走。
孟偉正在吃那甜的發膩的荷包蛋,聽見韓東暉叫他,簡直是如聞綸音,連忙起身和蘇家母子告辭出來。
送走了他們,一家人都回到了正屋,卻看見陳慧直挺挺地跪在當門,劉秀珍去拉她,她也不肯起來。
“你這孩子,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可是陳慧卻不肯起來,還重重地給大家磕了一個頭,含淚道:“媽,你們是我的大恩人,以后您就是我親媽,我當牛做馬的報答你們?!?
劉秀珍聞言淚也下來了,和蘇娥一起把她拉了起來。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正屋里,都是沉默不語,但暗中都在看著蘇雅。蘇雅自然感覺的出來,便長長嘆息一聲道:“咱們一家都在,那我就說幾句話,以后這個家我做主,什么事我說了算。你們要是肯認我當這個家,那我就留下,要是你們還是亂當家作主,那我就出去賃房子住。”
蘇晨急道:“胡說,要出去也是我們出去,這是你的房子?!彼聊艘幌陆拥溃骸耙院?,家里都聽你的,遇到什么事你拿主意就行?!?
“那好,大哥夜大吶你要繼續上,學好了文化,就去考技工證。等你升級了,不僅工資會漲,而且技術工結婚了也能分到房子,你就能把嫂子也接過去,一家子好好生活。還有,我要去銀行貸款,我們兩個的戶口要轉成非農業,還要大哥擔保。”
不管蘇雅說什么,蘇晨都點頭答應,劉秀珍也連忙點頭符合:“小雅,這次是媽糊涂,不聽勸,以后,我再不會亂鋪排,家里的事你拿主意,我們都聽你的?!?
若是以前,蘇雅想要把農村戶口轉過來,劉秀珍肯定不答應,何況貸款這樣的大事,她肯定不會同意,這次卻很快就點了頭,倒是因禍得福了。
一家人齊齊地看著她,本來滿心委屈的蘇雅忍不住失笑:“那都回去洗洗睡吧?!?
劉秀珍本來還等著她說出什么嚴肅的話來吶,結果來了這么一句,忍不住抬頭又想像往常那樣拍打她,到了中途手卻停住了,訕訕地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