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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延軍暴怒,當即就有晏褚要是敢應是,他就揮拳頭打人的意思。
“爸媽,我怎么會嫌棄你們丟人呢。”
晏褚面露無奈,看向了一旁明顯懂得更多的大姑夫和小姑父。
“大姑夫,小姑父,你們幫我說說話,不是我嫌棄我爸媽不好,而是那些場合,確實對一些禮儀規范有要求,在家里,爸媽想怎么樣我都不介意,可是去了那樣的場合,爸媽因為言行舉止沒到位,被人嘲笑,我想給爸媽出頭都沒理由啊。”
“延軍啊,阿褚說的沒錯,你這脾氣也太爆了,聽風就是雨的,也不聽阿褚的解釋。”
晏大姑父其實是不太懂的,畢竟他現在雖然也是個小老板,可是身邊接觸的層次不同,還真不知道什么場合對禮儀有要求,但他琢磨著晏褚畢竟是身價過五十億的大老板啊,他接觸的層面和他肯定是不一樣的,就像是電視里演的那種豪華酒會,就他這個大舅子,肯定是不行的。
“沒錯,我看阿褚想的挺周到的,你們現在也是大老板的爸媽了,和以前可不一樣了,阿褚既然給你們報了班,那你們就學,可不能犟著辜負阿褚的好意啊。”
親戚們七嘴八舌地說道,在他們看來,阿褚這個孩子再孝順懂事不過了,你看,一回來就給他們送了禮物,還貼心的幫這雙父母想到了方方面面,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好兒子的典范了。
“我不學!”
晏延軍梗著脖子,他都一把年紀了,再去上學,那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爸媽,你們——”
晏褚似是無奈,長嘆了一口氣:“我是為你們好啊!”
這句話,他真的真的,想回送給他們很久了。
第333章 為你好的人5
晏延軍和姜淑芬夫妻覺得最近的日子挺操蛋的, 可要他們和身邊的人說說他們最近的日子到底是怎么一個憋屈法, 卻又說不出口,有一種有口難言的苦逼感。
“老晏啊,你可真有福氣啊,咱們這些老伙計,哪個有你這樣的福分,臨老了, 還能享兒子的福。”
晏延軍一到辦公室, 就聽到了那些同事們的奉承, 誰讓他兒子成了大老板,并且衣錦還鄉, 榮歸故里的消息短時間內, 就傳遍了整個林市呢, 身邊的熟人誰不知道,晏家發達了。
說起來,因為現在房價高的緣故,說是養兒防老, 可往往父母雙方苦了大半輩子, 到頭來,還得為了兒子攢首付, 攢車子而奮斗,等到攢夠了房車前, 還得愁兒女結婚的花銷,將來養育孫輩的補貼。
別說得到兒女的孝敬了, 兒女能夠不死命啃你,那就是天大的福氣了。
但晏延軍不一樣啊,公司里誰不知道他兒子聽話孝順啊,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買了一套大別墅,還寫在了父母名下,等房子交房裝修完,他們就能能夠住進去了。
那可是林市最好的樓盤,在里面住的,非富即貴,就因為生了一個好兒子,晏延軍一下子就跑到所有人的前面去了。
“哪的話!”
晏延軍扯了扯嘴角,他心里苦,可當著同事的面,他還是得繃著不能說。
沒錯,這個兒子出息了是讓他很開心,可隨之而來的一系列事,又讓他覺得,兒子太有錢太出息,或許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晏家的條件還算不錯,姜淑芬和晏延軍都是工人,當初下崗潮,姜淑芬的工廠效益不好,被買斷工齡下崗,晏延軍則是換了個工廠,因為文憑不錯的緣故,現在也算是熬到小小的管理層了。
憑著當初攢下的錢,和姜淑芬買斷工齡的補償,晏家買了兩個小店面,這些年租出去,每個月也能掙個五千,這在消費不高的林氏,足夠一家人的開銷了,加上晏延軍的工資,一家人能夠過的十分滋潤。
可或許是因為從苦日子過來的緣故,晏延軍平日里的花銷十分節省,他只抽七塊錢一包的雪娟煙,這種煙入口辣,煙味兒嗆,一開始抽這種煙,是為了省錢,后來漸漸抽慣了,晏延軍還真舍不了這個了,即便現在他的收入完全支撐的起他抽二三十一包,甚至更貴的煙,他也沒把雪娟給換了。
每天半包雪娟,對于晏延軍來說,幾乎已經成了習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自從兒子給他報了什么禮儀班,養生班,他抽雪娟還成了大罪過了,只要被那些老師逮著,就是一頓教訓,現在晏延軍都不敢當著家人的面抽煙了,每天偷偷摸摸的,抽根雪娟,就和做賊一樣。
這也就算了,他這把年紀了,穿衣服當然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來了,加上他上班的地方,聚集的就是一堆當初幸運的沒被裁退的老工人,穿老頭衫,大垮褲的比比皆是,對于晏延軍這樣中年發福厲害,挺著個將軍肚的老頭,這才是他最喜歡的打扮。
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往日里喜歡的衣服統統都被那些禮儀老師扔的一干二凈,因為穿著要符合身價,符合涵養,他被迫穿上了束縛感重的襯衫西裝,系上了皮帶,每天他那大肚子就覺得勒得慌,做人都沒滋味了。
晏延軍也不是不想反抗,可身邊那些親戚是怎么說的?
他們說,他現在身份不一般了,出門在外,代表的都是阿褚這個年輕的億萬富翁的臉面,他們不能那么自私,光顧著自己享樂,而不照顧著些兒子。
還有,穿西裝穿皮鞋不好么?隨隨便便就上萬的價格,一般人還穿不上呢,這些衣服代表的都是兒子對他們的孝順,要是不收下,就是辜負兒子的好意。
這番大道理堵到他面前,晏延軍還能說些什么,即便心里頭再不情愿,都只能忍下了。
辦公室里的同事只當他謙虛,完全沒想過晏延軍現在心里的苦惱。
同樣的場景,還發生在姜淑芬身上。
作為一個標準的奔五老太太,她的審美全方面體現了這個年齡層的主流偏好。
黃褐色的小卷發,紅紅紫紫的連衣裙,紋好眉毛和眼線,涂好粉餅和口紅,她就是最美麗的廣場舞一枝花,但是自從上了那個禮儀班,姜淑芬曾經的所有喜好,都被推翻。
紅綠色的衣服不能穿,取而代之的是號稱高級灰調的女式連衣裙,裁剪簡單,幾乎沒有多余線條,無處不凸顯著昂貴和高級,可是這樣的衣服,在姜淑芬眼里,那就意味著普通和丑陋,被迫穿上這樣“簡陋”的衣服,她都不好帶著自己的小花扇去小區花園找自己那群小姐妹跳廣場舞。
明明家里有錢了,往日里最愛的搓麻將活動被迫取消了,最熱衷的八卦家長里短的活動被嚴厲喝止了,姜淑芬就和木偶人一樣,被迫跟著那群老師學習,在一開始的熱度過后,現在光顧著想著怎么從這種輔導中擺脫。
“不行了,得找兒子談談。”
晏延軍和姜淑芬在經歷了兩個月的輔導后,萌生了同一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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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你們想找我說什么?”
晏褚回到家坐下,因為他買的別墅還沒有裝修完的緣故,現在一家人,依舊住在老家里。
今天晏褚收到了爸媽雙方的連環奪命call,才從百忙之中抽出了一點時間,回家吃飯。
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那對夫妻,大概也猜到他們這次特地找他回來的主要目的了,能熬兩個月,差不多也是他們的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