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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晏褚看著那個被雨水和血水浸泡的破爛,早就看不出原來痕跡的一小團黃色的符紙,這團符紙,被那只啃了一半的手緊緊捏在手心里,它原本是和晏褚身上的那個護身符一般模樣,是她在和好友出門游玩前,他們的媽媽求來的。
妹妹晏茵一個,哥哥晏褚也有一個。
“茵茵,哥哥帶你回家。”
等哭夠了,他擦干凈眼淚,原本跪在泥地上的他撐著一旁的樹干站起身,他微微側過身,對著身旁,溫柔的說到。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渾身鮮血淋漓,沾著泥污和雨水的小姑娘,沒有正常人的眼睛,眼眶兩個拳頭大的血洞,看著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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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住在咱們家那個后生上山好幾個小時了,現在天都那么暗了,你說是不是出啥事了?”
老根頭原本以為那個年輕人就是去靠近村子里的那一片山林里拍照,來回時間應該不會太久,可誰想到都過了吃飯的點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他的人。
他尋摸著不對,干脆匆匆忙忙帶著兒子來找村里最有話語權的林有德了。
“大雨天上山,他是自己找死啊,大晚上的山里頭的畜生都出來尋食了,我可不敢讓人進去找人?!?
林有德正啃著雞腿,他拿筷子拍了拍他媳婦的手,他媳婦噘著嘴,把已經夾到自己碗里的雞翅膀放到一旁小叔子林有才的碗里,自己又夾了塊雞脖子吃。
“可是村長,之前那后生來咱們村的時候說了一嘴,他說他來之前和他媽說了來咱們村拍照,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萬一他媽報警鬧大了怎么辦?到時候怕是要搜山呢,咱們都沒法把那些小媳婦全藏到后山去了?!?
老根頭的話讓林有德頓時來了火。
“他媽的,你不早說,就這樣你還放他進后山。”林有德生氣了,也不吃雞了,從炕上下來穿上鞋就要去組織人手。
“爸,他回來了?!?
老根頭的兒子就在外頭的路上等著,遠遠就看到了撐著傘,背著背包的晏褚從山上回來。
老根頭和林有德等人聽到他的話,趕緊跑了出去。
“你這孩子,怎么去了那么久,大家都要準備上山尋你去了,還有你這衣服鞋子,怎么搞的?”
老根頭有些氣,要不是貪錢,他都不樂意讓這個人再住在他家了,凈給他找麻煩。
“下雨天路太滑,剛剛為了采蘑菇掉坑里去了,這不才爬上來。”
晏褚打開自己鼓囊囊的背包,里頭裝滿了白褐色的小蘑菇,密密麻麻的一袋子,那蘑菇還摘了不少呢。
這玩意兒在村里人眼里不稀罕,尤其是雨后的山里,一摘一大筐,也就是這些城里人稀罕這玩意兒,每次有外人進山里,總是要向村里人買點帶回去。
“沒事就好,后生,以后大晚上這山里你少去知道嗎。”
林有德揮了揮手,他懶得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只是對著晏褚教訓了兩句,就轉身回自家去了。
一陣陰風吹過,林有德和林有才兩兄弟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奇怪,怎么突然間就降溫了呢。
尤其是林有德,覺得自己的背特別酸,仿佛背著幾十斤的重物似的。
不過這冷意也就持續了兩三秒,兄弟倆就覺得這溫度變正常了,林有德肩膀的酸痛感也消失了。
他們誰也沒看見,就在剛剛,晏褚沖著林有德兄弟站著的位置招了招手。
原本那個渾身血窟窿,趴在林有德脖子上,用那血洞般的眼孔看著他的小姑娘,猶豫了許久,跟著晏褚離開。
第29章 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后生, 你回來的太晚, 灶頭的火早熄了, 現在飯菜都涼透了,要是重新開火, 可得加錢啊?!?
老根頭笑的樸素, 晏褚也回了他一個爽朗的微笑。
“不用麻煩了叔, 我不餓,你放心, 今晚的飯錢我照樣給你。”
晏褚明白對方的意思, 無非就是想要多一筆錢, 還有就是今天晚上的晚飯, 他雖然沒吃,但是家里做了他那口, 所以這錢也得照給。
老根頭雖然失落于對方不吃晚飯少了重新開火的錢, 可是轉念一想晚上還賺了一個人的口糧,明天早上起來拿剩飯煮一鍋粥, 早飯就糊弄過去了。
他砸吧了嘴巴,告訴晏褚灶房里有熱水,讓他擦擦身,然后就帶著兒子回了他們自己的屋, 晏褚也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進門后,不忘把門梢插上。
他放下自己的背包,拉開拉鏈, 除了最上頭那層山菇,底下全是白骨和腐肉,他虔誠的從一旁炕上的登山包里拿出一個錦盒,將那些白骨,一個一個的放進去。
“茵茵,暫時委屈你住這個小房子了,等哥哥辦完事,哥就帶你回家,爸媽都盼著你回家呢。”
他朝著邊上的少女說話,那個墊著腳飄浮的女孩似乎在回想,哥哥,爸爸,媽媽,那些到底是什么東西。
漸漸,似乎想起了些什么,可怖的血洞眼眶流著鮮血,枯瘦如雞爪一般的十指試探著碰了碰晏褚的胳膊,可是她只是魂體,根本觸摸不到晏褚的肌膚。
她收回了手,眼眶里的鮮血流的更洶涌了。
并不可怕,反而凄涼又悲傷。
晏褚收拾完一切,將身上沾滿了泥漿的衣裳脫去,躺倒炕上。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那個渾身是血的小姑娘愣了愣,渾身僵硬的飄浮到炕上,學著他的模樣,躺在了他的身邊。
晏褚很累了,他閉上了眼睛,那個小姑娘看了他許久許久,直到他睡過去了,悄悄的,悄悄的將腦袋蹭到他身邊。
原本血洞般的眼眶消失,那是一雙多么漂亮的眼睛啊,看著晏褚的表情充滿了依戀和眷念,以及深深的悲痛。
她閉上眼,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等她再一次睜開眼睛時,又恢復成了之前可怖的樣貌。
只是她依舊保持這剛剛的動作,一人一鬼就這樣相互依偎著,似乎誰都無法將他們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