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啐。情形危急,也來不及糾正這些小事,申屠將軍與一眾黑衣人就四下散了。
最后申屠安還是找到了小陛下,黑衣人們也不用殉情了。
申屠將軍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阿月時,那人正撥開半邊狐貍面具,一口一口的吃著喻柏章買的糖葫蘆,手里還拎著一大包零嘴兒。喻柏章站在一旁感慨這燈會夜物價飛漲,這么點東西吃掉他三天俸祿,不過阿月吃的開心,比自己吃還高興,無意之間就露出會心的微笑。申屠見狀當下就沖將上去與喻柏章打作一團,好個賊人。小將軍是戰場的常勝將軍,喻柏章縱然跟著大家學習,有些武學造詣,卻還是敗下陣來,被來人將小國主從眼前奪走。
只見這位新科狀元郎一口血梗在喉間,眼神兇狠,道:“來者何人!我乃新任左相,襲官可是重罪。”
起身就要再戰,畢竟若被賊人傷了陛下,那他就是一死也無法謝罪。
申屠安一扯面具,特別不高興。
他就是聽說了喻柏章,才急匆匆的從北地回來。雖然聽說了這人圣眷正濃,又幫著陛下禁了小夜譚,還破了湯伏華的逼宮,樁樁件件都叫他氣的不行。卻不曾想圣眷已經濃到這種宮外私會的地步了。
想到此他一把將面具捏碎,踹翻勉強的起身的喻柏章,說:“我乃前來勤皇的神武將軍,申屠安。深夜拐了陛下出宮,左相該當何罪?!”
接著又攬過尤慕月,示威一般的微微彎下腰,說:“夜深了,陛下日后不要被歹人蠱惑。”
尤慕月咽下零嘴,心想完球。
歹人,朕看你個大王八才是最大的歹人。
喻柏章此刻受了些傷,申屠安一個眼神示意,一群兇惡的黑衣人就把他綁了起來,按在墻上動彈不得。喻柏章哪里受過這樣的委屈,二十幾歲來還不是順風順水,怎么突然就冒出這么煞星來,故而語氣也是不善。
“不在北地戍邊,擅離職守,申屠將軍又該當何罪?”
申屠安聽了竟然笑了,湊在尤慕月耳邊問:“那陛下說說,卑職該當何罪?”
尤慕月手里的零嘴吃也不是,扔也不是。該當何罪?我看你們這群亂臣賊子都該當死罪。
“申屠將軍此舉的確不妥。”尤慕月當然不能把心里想的都說出來,卻也不能墮了自己的威風,狠下心腸說道,“邊境之處可有安頓妥當?無人鎮守出了問題你可擔當的起?”
“自然是安排妥當的。卑職聽聞湯氏逼宮,一刻不敢怠慢,特此前來勤皇。”申屠安回的不卑不亢,扭頭瞧了瞧那位左相,陰不陰陽不陽的來了句,“不料錦都賊人卻不止一個。”
☆、兩虎相爭
國子監扛把子戍邊歸來,申屠安中秋燈會夜里竄到陛下寢宮去述職,還說回來勤皇,有大半夜勤皇的?
啐!還說別人亂臣賊子,他自己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尤慕月被從燈會上捉了回來,申屠安手里有重兵,捉回國主后也沒消停,打著勤皇的名頭將那湯伏華也捉了回去,本來大家都帶著面具不好找,但湯氏不是把面具給狐大仙了嘛,她那模樣又鮮艷,不一會兒就被人捉到了。
這一番鬧騰讓錦宮上下陷入沉默,和小陛下一起回憶起了十年前被申屠安支配的恐懼。
申屠小將軍國子監扛把子的名頭不是刮風逮來的,那是真的打遍錦宮無敵手,戍邊之前小陛下的同坐就沒有易過主。老將軍和前左相爭寵不力,畢竟他要時不時的去邊疆盯著,左相卻一直守在錦都。故而等他兒子一長大,立馬踹到了北地去戍邊,自己也日夜守候在錦都。
左相爺是個絕戶,沒人能分擔些職務,故而有時這陛下宣召不能來的及時,讓那申屠老莽夫得了不少便宜。
想來申屠安離開錦都這日子數數也有十年之久了,久到她險些已經忘記那些被國子監扛把子支配的恐懼。孤山燈會一見,舊事瞬間跳了出來,讓小陛下歷歷在目了。
國子監在天方立國初時,不過是個皇家幼兒園,高門子弟也能來一起進學,民間有名的神童通融通融也都行。再后來國子監發展為統領天方教育的主管處,課本也好,春闈也罷都由它來主事。手掌三萬萬天方子民的思政建設,這皇家幼兒園倒成了副業。雖說是副業,卻是立國之本。
天方夜譚的起點說起來也的確吊詭,尤氏先祖是眾多反王的一位,推翻了舊國以后諸位反王晉城大決,準備較量一番,選個國主出來。
都說成大事者天生異象,鄰國有個皇帝胳膊到膝蓋,還有一位目有重瞳,力能扛鼎,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但諸位反王卻都長的普普通通,非常路人。
除了尤氏先祖,男女通吃的長相,好看的特別不正常,及其符合天生異象的成大事者標配。是故甚得民心,造反一路中不少持觀望態度的顏狗氏族與百姓,見了這位反王以后立馬投誠,以顏治國的理念怕是從那時就有了。
反正都是追隨反王,為什么不跟著好看的那一位?我就覺得他很適合做我女婿/妹夫/姐夫,成事之后我也可以做個皇親國戚嘛。
再說這感情不就是日久生情或一見鐘情,國子監幼兒園有五年伴讀的光景,日子久到別說生情,生孩子都沒問題了。
是故國子監幼兒園是兵家必爭之地。
一些在當打之年的官員,發現陛下被那二人把持,連個見縫插針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將殷切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那真是削尖了腦袋的把子弟們往國子監塞。申屠將軍也位極人臣,當然隨大流把獨子排了進去。若日后兒子成事,那就是申屠一門兩父子,錦宮兩代囚皇人,何等風光啊。
申屠安沒有辜負他父親的希望,國子監五載把小國主綁的死死的,除了他連夫子都不好近身。
尤慕月想起她剛到國子監第一日,頭一次面對這么多如狼似虎的同齡人,非常的慫。這個要拉手手,那個要換手帕,把她嚇得躲在夫子身后不敢出來。
唯獨有一人,生的比別人都要高挑,一雙眼睛去刀戈一般銳利,身形挺拔,站在其他學子身后一言不發,臉色看著兇,行事卻頗為穩重。
夫子分好位次,也不只是不是刻意安排,想要那位穩重些的關照關照她。尤慕月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向狼窩,坐到位子上捧起圣賢書。旁邊那人半晌也不動靜,很慫的小國主偷偷摸摸的抬眼去看人家,那人脊背挺直,跟著夫子一句一句的念書上的真言。或許是感覺得有視線試探,就扭過來來看。
視線相撞,四目相接,只見天方未來的陛下,此刻還是半大孩子,沒有老國主的王霸之氣,總之非常的軟。瞧了幾眼,不但沒有扭回頭接著讀書,反而定睛看著她沒個完了,尤慕月被盯得臉紅,坐立不安,學著父皇的語氣小聲說。
“孤…你,你想氣死孤。”
那人聽了反倒笑了,這殿下的小脾氣倒和陛下一樣,低下頭湊過去說了句悄悄話。
“不才申屠安,以后要和你困覺的。”
尤慕月聽了猛地竄起來,逃到夫子那里,嚶嚶嚶的說要換座位。夫子知道那位是打遍國子監無敵手,不管換了誰,那位小公子都要挨揍的。就揉揉小殿下腦袋,問怎么啦。
“他出言不遜,說要和孤困覺。”
底下的小公子貴女們聽了也不甘人后,非常踴躍的說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還有個干脆蹦到了桌子上!
夫子見狀聳聳肩,殿下您看這…
尤慕月權衡了一番,起碼那個申屠安還沒有這么狂熱,湊合坐吧。想通了就一步一挪的走了回去,一國殿下竟然就這么妥協了。管他呢,反正這個困覺怎么也是十年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