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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慕月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直頭疼,畢竟都后半夜了,小國主一向作息規律,此刻黑著臉說:“湯伏華欺君犯上,擾亂宮圍,罪大惡極,按律當如何處置?”
不待他人開口,湯伏華先搶答了。
“陛下,臣行事前已然查過律令。初犯者罰俸祿三載,再犯者罰五載,您應該知道我是不差錢的。”
…天方逼宮為何屢禁不止,甚至愈演愈烈?逼宮初犯只罰俸祿三年!就連起義,若是初犯都不砍頭的。這律令有問題啊,問題太大了。
天方夜譚!天方夜譚!
尤慕月不甘心,一拍大腿覺得吃虧了。
起身在寢宮里來回踱步,半晌氣的說不出話來,思考天方有沒有這個變法實施的可能性。湯伏華見狀也有點后悔,是她著急了,這種事情該慢慢來的…再說把月月氣壞了要長痘痘的。于是扭扭呢呢的撒嬌一般小聲說了句,微臣知錯了嘛…
小國主見狀更氣,聽鄰國使節說若是他們那里有人造反,都直接拖下去打死。她定睛瞧著那個跪著的活妲己,還有臉撒嬌?雖說是逼宮,卻刀槍劍戟什么都沒帶,進門還就要脫衣服,打死倒不至于。
可就罰三載俸祿實在不夠解氣,換了別人罰三年俸祿的確會慘一些。畢竟天方官員基本不貪腐,沒了歲奉就要餓肚子,耽誤工作更不行。可湯伏華是天方首富獨女,這點錢連她一條裙子貴都沒有。
不解氣!不解氣!
忽地靈機一動,尤慕月命人拿了條馬鞭來。前不久看了個話本子,有一軍閥頭子黑豹子,生氣起來一根馬鞭抽人十分威風。施壯志跑到外面不知從哪兒撿了根馬鞭,上面還沾染著未干的血跡。尤慕月有些嫌棄,不過試舞了一下,獵獵有聲。摔在地上啪的一聲,干凈的寢宮地磚愣是濺起塵土,隱隱有了王者風范。本打算學著抽她一頓的,可這鞭子打在身上就不得了,得下半條命,對方也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算了有點舍不得…
只見小國主猶豫了一會兒,將鞭子一扔,走過去大力朝著湯伏華腰窩就是一腳,還沒踹到,那姓湯的就歪倒在地上嚶嚶嚶的喊疼。
嗨呀摔倒了,要國主親親才能起來!
喻柏章見了心道陰險狡詐,下作小人,作了個揖首對尤慕月道:“陛下切勿被這佞臣蒙蔽,就拿您那鞭子抽她,習武之人扛得住!”
湯伏華聽了不知想到哪兒去,臉刷的一紅,也不喊疼了。捏著袖子含羞帶臊的瞧著尤慕月,嘟嘟囔囔的說:“陛下…要抽也行…教他們都出去,我們關上門,再點幾根紅燭助興,待妾身解開羅衫,露出…”
停停停!
尤慕月打了個禁止的手勢讓湯伏華閉嘴,明明是要罰她,怎么就突然開始有聲小說了。這好歹是個讀書人,怎的思想這般齷齪,我看天方要完球…
“滾滾滾,快把她帶下去!”小國主今天太累了。
得令以后施壯志與喻柏章二人行了個禮,迫不及待的將戀戀不舍的湯伏華拖出去,這一場鬧劇鬧到了半夜,罪魁禍首竟然還哼哼唧唧的扒著門框不肯離去。
一炷香后,寢宮內外才都收拾妥當,明月當頭,錦宮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這場逼宮在秋日里給尤慕月澆了一頭冷水,說來登基也半年有余,平日里安逸慣了,將天方子民的暴民屬性忘了個干凈。湯伏華這一鬧,倒因禍得福,給她敲響了警鐘,睡也睡不著了,坐在窗邊開始沉思。
朕當自救啊…
一桿筆在深夜里刷刷刷的寫著,只有變法一途能救我與水火。
錦宮這里連夜下發了圣旨,領命的宮人快馬加鞭送到了官員議事局值夜班的委員手里 ,強調要加急。
這位值夜班的委員官年紀不小,五十出頭了,私下里會些工筆,在錦都的同人圈里是個有名的大手。不過他是老國主的鐵飯,看不上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國主,隨手把這份加急的圣旨一擱。天方又不是君主□□,圣旨也要按規矩來嘛。
天方的老國主,母親是北邊的羅剎公主,故而生的是棱角分明,神色冷冽。小國主的母親是個不知名的宮女,福薄命短,生了孩子人就去了。這尤慕月雖說如尤氏一般樣貌,在他看來卻總是有種說不出的軟,沒有王霸之氣。
今夜里發生了什么錦都人民門兒清,逼宮嘛,見怪不怪。可這小國主就是不合他的心思,姓湯的逼宮失敗還全須全尾的從錦宮里出來了。那新進的左相也是個軟#蛋,天方藥丸。
想想他的老國主,那才是真絕色,鐵血好男兒。不說年輕時如殺神一般俊美,鳳眼一瞇命都想給他。單就說不惑之年開始,他續起胡須,生氣起來細碎胡茬便如鋼針般根根豎起,好不威風。就算正對那位戰場上的不敗將軍,也絲毫不退卻,說今晚不能睡,那就不給睡。心情好時,面目有柔和下來勝似春光,雖難得一見,卻更是心動。
這小脾氣,迷人。
只有老國主,才當的起歷代尤氏第一。
委員官一邊回憶著老國主在世時的種種場景,一邊收拾東西下班。路上又想到他愛豆剛到知天命的年紀,人就沒了,還控制不住悲從中來。嘟囔著什么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啊,嗚嗚嗚桃花依舊笑他#媽春風,扶著墻哭了一會兒。
同人圈大手嘛,畢竟搞文藝創作的,感情比較纖細敏感。
淚痕干透,他也差不多到家了。如今他家里比家徒四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家三口守著一間屋子。葬老國主的靈山附近房價實在是太貴了,想給老國主守靈的人太多,他變賣家產后目前還是買不起。等今年俸祿下來,他就告老還鄉,買個小屋去陪心上人。
推開家門正待休息,聽見自己兒子睡夢中的癔語,什么阿月今日也是如此美麗,阿月不,不要…
老頭子一聽不要,不要什么,湊近想要聽個仔細,卻見自家兒子道,待天黑之后再…
啐!真沒出息。
算了,明日還是把圣旨加急了吧,給兒子做點事。
☆、朋友買繪本嘛?
明明已是秋日,日頭還是毒辣。大清早的群臣就頂著還沒散盡的暑氣進了議事殿,尤慕月端坐在寶座上,眉眼如畫,消暑下火。
如今的群臣平均年齡相仿,左右都不過而立之年。雖然年輕,卻都算的上人生贏家,單日日面圣這一條,就夠讓人眼紅的。
聽說昨夜里湯伏華鬧了一出逼宮戲碼,雖說失敗了,但依舊引得的錦都上下議論紛紛。就連小夜譚都不知道從哪得了消息,連夜出了一個加急特刊,今晨恐怕已經大街小巷人手一本了。畢竟是小國主登基大半年來遇到的第一次逼宮,也不知道被小夜譚給逼#逼成什么樣子。
殿中臣子們說心里不打鼓不可能,現下怕是有大半都動了同樣的念頭。
她都行老子不行?
她最后沒行那是她不行,換成老子那肯定行。
故而今日這議事殿上氣氛有些古怪,往日里大家都藏著掖著,那點小心思生怕被尤慕月發現。嗨呀呀要是被國主發現人家心悅她,還不把我小瞧了去呀,這天方子民缺的就是微臣這份矜持呢。可現下有人捅破了窗戶紙,估計錦宮不日就要翻江倒海,變變天了。
尤慕月手里磕磕噠噠的敲著一個冊子,是她昨夜擬出來的變法初稿。連夜送與了議事局,四更天的時候已經加急謄抄,待群臣站定宮人們便分發了下去。
這冊子剛剛到手,翻了第一頁就聽見咚的一聲有人跪下了,哭天搶地的大喊,國主三思啊,嚴刑峻法萬萬使不得使不得!
其他人手沒那么快,見他這樣神色一滯,紛紛急忙快速翻閱了起來。這不看則以,越看心越涼,額上冒出了一頭冷汗,后背的朝服此刻也半濕著貼著肌膚。不一會兒咚咚咚的跪下了一片,七嘴八舌的說不行不行不行,行不通的!
喻柏章作為昨夜的功臣,本來今早上殿是等著小國主夸夸的。沒成想,剛上班就是一盆冷水澆下來,這小冊子直把他熱情澆滅了大半。陛下不按套路出牌啊,難道不是該說喻相護駕有功,特此封為中宮皇后,日日伴君左右嗎?
為什么突然要變法?國主不愛您的子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