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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的精神體遭受了極大的打擊,在能力、智慧、經驗等等方面,都退化成了一開始的狀態——甚至還不如他第一次任務的時候。
這就是三七所知道的一切。
“難怪。”
齊墨聽完,卻沒有什么表示。他甚至還有心思安慰三七,順便在傷口緩緩結疤的寧不流招來的魚蝦中擇了幾尾大的逮出來,生了火,隨便架上去烤吃了。
天很快就亮了。
火一般的赤鳥,被深沉的夜幕不情不愿地吐了出來,燒著了一片云幕。
齊墨已經拖著寧不流出了山。
他身為修士,腳程可謂是快得驚人。寧不流被他拖在身后半宿,現在身上傷勢也已經穩定,結了血疤,呼吸也略微強勁了些。
就是齊墨再拖著他走,也沒有叫他再拖出一條血痕來。
可以說是很頑強了。
齊墨已經懶得再遵從人設,去做什么任務。他也沒個目的地,便避開了城鎮,專帶著寧不流在郊野中走。
奇怪的,就是這一路上居然沒有人追來。
那一戰該說是驚天動地也不為過,足以驚動北邊半數人。驚倒是驚動了,可惜后頭來追殺的人卻遲遲不見蹤影,讓齊墨不由覺得有些無趣。
該不會是世界意識,怕他搞死了主角吧?
齊墨這么想著,又拿劍在寧不流身上戳了個窟窿。
一道血痕就又這么留了下來。
幾月時間就這么過去。
本來轟轟烈烈的“妖僧”傳聞,現在不知怎的就被壓了下來,世間人來來去去,居然是想不起來那數月前的人間慘事。
實在有意思極了。
寧不流的傷勢,也慢慢有了些好轉的跡象。
這一日齊墨照例烤著一只鳥兒吃,便察覺到自己身邊這具活尸動了動。
寧不流醒來了。
他先是艱難地睜開了眼睛,看向身邊的青年。又試探性地想要動一動手,發現無能為力,便也不再強求。
“嗯?”
齊墨有些驚訝,看了他一眼,就笑了起來:“還活著呢。”
“……”
寧不流動了動嘴唇,發出了一個無意義的音節,便再無力說話了。
“你傷得不輕。”齊墨倒是又說話了,他直接從那鳥兒身上撕了一只腿下來,一條條撕開,塞到寧不流嘴里,一直塞到喉嚨口,強迫他咽下去。
這舉動說不上好心,卻也說不上惡劣。寧不流心里只覺得百般復雜。
這個人怎么能這樣呢?
他怎么能這樣呢。
簡直就像是……從來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過。
一想到這一點,寧不流便覺一股酸澀感逼近眼眶,連忙合了眼,不敢繼續看了。
齊墨卻只以為上他不愿意看見他,他依舊笑著,眼里的神色也半分沒有變過。
寧不流醒來了,齊墨便不好再像是之前那樣直接拖著他走。
畢竟你走在前面,后面一直有一個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你,這滋味可絕不是好受的。
齊墨就給他編了個擔架模樣的東西。
他把寧不流放在擔架上,繼續拖著往前走。
不看城鎮山村,只觀沒有被半分人氣沾染的地方。
又是數月過去。
雪又降了。
這離圍剿妖僧“了緣”的時候,也已經過了大半年。
第189章 瘋魔怎成佛(四三)
寧不流的模樣, 已經是極難入眼了。
齊墨帶著他走遍山川河海, 雖然也會把他丟到水中涮一涮, 但是卻也只能洗凈他身上浮塵。
那些潛入他體內吸食血肉的蟲子、時不時飛來啄他幾口的鳥兒, 以及一些熟透的漿果掉下的時候,砸在他身上濺出來的汁水, 都是讓人極煩惱的。
寧不流身上的傷勢實在太重。
以至于半年時間過去, 也只能到能動上半身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