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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她卻沉默了,斂容哀然道:“我從小便沒有個完整的家,身邊每個關心我的人我都很在乎。母親對我好,我便見不得她受氣,只想護著她。”
“可你也要護好你自己啊。”虞墨戈掐著她臉的手改成了撫摸,容嫣像個乖巧的小貓,臉頰在他手心蹭了蹭。他心都化了,一個起身坐在了床沿,將她抱在自己腿上,擁進懷里。“我身邊的人我也很在乎,你若是傷到了我怎么辦?”尤其在他不在的時候……
容嫣心暖,伸臂挽住他脖子,埋在他頸窩里撒嬌道:“以后不會了,一定讓你放心。”
她小手揉了揉他耳朵,可半晌他也沒個反應。往常給他揉耳朵他都會舒服地躺下,今兒怎了?容嫣松開手臂,不解地看著他,虞墨戈峻峭的眉梢籠著抹淡淡的憂慮,他輕聲道了句:
“你回宛平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現首歌,很好聽。
changing [goldsmyth edition]-paloma faith
我還是得解釋一下秦翊問題,不是說他對,只是單純解釋他為什么這么做。
在秦府,秦翊活在夾縫中,所有人除了一個老嬤嬤沒人管他,他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存在,嫡母甚至把他當眼中釘,他生活在孤獨悲涼和忐忑中。如此不受待見,他覺得自己是被這個世界拋棄的人,這樣環境下成長的孩子,他可能和正常家庭感受溫暖的孩子一樣性格健全嗎?幾率太小了,他不反社會都很難得了。所以他性格有一部分是扭曲的,這就造成了他對容嫣的執念。
他喜歡容嫣,但不是愛情,是親情。
兩個人,同樣生活在秦府,同樣不受待見,他們惺惺相惜,甚至是相依為命。容嫣對他是真心好,一來把他當做弟弟的替身,二來他是最愿意接近她的人,她把養他當做一種孤獨的精神寄托;而秦翊,第一次感受溫暖,把她當做唯一的親人,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當然,可能以后戀愛還會有別人)。所以他舍不得和容嫣分開,容嫣就是他的家,他的一切。說他這么放不開,對,他就是放不開,他就是有這個執念,但其實不是對容嫣這個人,如果一開始照顧用心照顧他五年的是荀瑛,他也會對荀瑛如此,他就是舍不得這種家的感覺。
還有,喜歡秦翊也好,討厭他也好,這世上沒有完人,好壞沒有那么涇渭分明。他有優點也有缺點。是,他的缺點是給容嫣造成麻煩了,如果能理解他的小天使,就把他當好人,可憐他孤苦,連個正經的家和心疼他的人都沒有,所以對女主有執念;如果不能接受,就把他當壞人,太自私,總是想著自己卻給嫂嫂添麻煩。
還有,他是個特殊的存在,不是正經男配,不是為了追求女主而存在。況且他愛的不是容嫣,是他們之間的那種親人的溫情。
他也沒說過他愛容嫣,他唯一表白的對象只有吳奚。
還有,他和吳奚之間的事,是要推進后面的故事。
第100章 勸慰
“回宛平?”容嫣詫異道,“為何?什么時候?你和我一起嗎?”
虞墨戈撫了撫妻子的背, 低聲鎮定道:“我不能隨你了。”
容嫣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推開他的手從他懷里掙開, 星眸里神思復雜。她突然意識到什么了。“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他不想瞞她。“首輔來府上已說得清楚, 此行我非去不可了。”
他語氣里帶著歉意,容嫣沉默良久,勾了勾唇。“我也知道避免不了。”她坐在他身邊,軟聲道:“我舍不得你, 可你是良將, 天降麒麟, 沿海百姓有你是他們的福氣。況且只有你能完成我父親的遺愿。最近夢里我總是夢到他, 也夢到你,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數,我身邊重要的兩個男人都要去抗倭。”
“其實你不必這般委屈自己,你埋怨我也是應該的,是我對不住你。”妻子懂事得讓他心疼。
容嫣含笑搖頭。“作為妻子,我當然要埋怨你, 你看看我眼下都到何種地步了。”她指了指自己隆起的小腹, 最近她小腹長得極快, 不過才五個多月, 衣衫已經快遮不住了。這怕也是虞墨戈讓她離開的原因吧, 去了宛平別苑,便再不用遮掩了。
虞墨戈撫著她小腹,戀戀不舍。
她涼浸浸的小手扣在他的大手上, 眼若明月,純凈見底。
“若是換了以前我肯定要攔著你,把你安安穩穩地牽絆在我身邊,我不受相思苦,你也遠離刀山劍樹。可自從嫁進英國公府,被這氛圍浸染得我那小家子的是非曲直都變了。英國公一身正氣,二少爺精忠耿耿,連文弱的四少爺都是胸懷赤膽,更不要說尊祖了。
我剛來的時候,總覺得孤苦的二嫂可憐,然如今想想,她才是豁達真正襟懷落落之人。想想她在府里何其隱忍,卻從未抱怨過,依舊默默支持二少爺。因為她知道二少爺注定是個不平凡的人,所以這是種成全。”
“你比及二少爺更是天資縱橫,有夫如此,我該引以為傲,怎會因兒女私情攔著你。我會和這小東西等你回來,你萬不能辜負我。”
這話讓虞墨戈心竅頓開,通透無比,他身上所有亢奮的情緒被調動起來,可望著妻子,又若穆穆清風,拂面慰心,這便是知音的感覺。
肉體廝守不若心魂契合,走到哪,彼此都不會孤單。
虞墨戈望著她,目光里沒有往昔的深沉,云開夜明,他眸低只有整片星空……而妻子就是星空里最亮的那顆,直達心底。
他托著她小下巴在她水潤的唇上啄了一下,溫柔似水,卻化不開濃釅的情意。涼夜和靜,花香清幽,他抱著懷里的妻子越吻越深,糾纏她柔軟的唇瓣,溫存細膩,如品清甜的甘露。這感覺似回到了初遇時,容嫣被這旖旎的星空漫盡,醉在其中……
怕擾爭暖新婚,虞墨戈沒告訴她母親病倒的事。別看爭暖平日嘴巴不饒人,她心里可是惦記母親。寧氏閉門養病這幾日,任誰都不想見,除了日日去請安的容嫣。她是不忍心兒媳帶著身子在外面候著。
寧氏這一病雖無大礙,也頗傷元氣,昏迷兩日醒來便吐了一口黑血。大夫言道此為淤氣,排出便好了,可話是這么說,卻還是因燥邪攻肺,落了個乾咳的毛病,且得養著。
若是能安心養著便也罷了,白發人送黑發人,就算罪大惡極那也是自己的骨肉,哪個母親不會悲痛欲絕。這幾日她是一口藥都不肯喝,可急壞了大伙……
容嫣親自端藥來,寧氏輕咳,目光柔弱無神。
“往后別來了。”她虛弱道,“我這身子,不值得你們用心。”
“母親休要這么說,伺候您是兒媳應該的。”
喬嬤嬤接過藥碗涼了涼,給寧氏喂藥,寧氏闔目偏頭,怎都不肯喝。痛心的她,活著都是種煎熬,她這是打定主意不想好了。嬤嬤看得痛心,紅著眼圈嘆道:“三少夫人說的是,兒女用心還不是盼著您早日好起來,您是有福的人,兒女孝順。”
本是句勸慰的話,卻惹得寧氏掉了眼淚。容嫣料她是又想到虞晏清了,這些日子為他,她眼淚都快流干了。“母親,我們不是有意瞞你……”
寧氏搖頭。“不怨你們,踏上這條流放路還能回來的,寥寥無幾。他走的那天我便有這個心理準備了,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去吧,去了也好,不用再受罪,來世投胎,也再不要有我這樣的母親了……”
“母親。”容嫣心酸地喚了聲。
“嬤嬤說得對,我有福,可這福氣都讓我自己糟踐了。我這是自作自受,我對不住兒女……”說著,又咳了起來。容嫣給她拍了拍背,寧氏順勢拉住了兒媳的手。“我更對不起墨戈和你,我庇護老大一家,卻害了你們。”
“別這么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哪個不疼。”容嫣輕聲道:“我還是之前那話,母親,你兒子不止一個,你若覺得對不住三少爺和六小姐,您便趕緊把身子養好了,別叫他們擔心。”
寧氏沉默,良久,她道了句:“其實我不在,他們應該會過得更好。”
“母親!”容嫣顰眉喝道,“您怎能這樣想呢!他們何嘗……”
話未完,門口寄云找來了,匆匆忙忙。容嫣出了稍間在明室和她聊了幾句,云寄又風風火火走了。容嫣再回來時,臉色多了份豫色,寧氏忍不住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