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二人沉默對視,忽聞身后有人喚了虞墨戈一聲,容嫣回首。是嚴璿。
“我還以為你沒來呢!”嚴璿朗笑道。視線一轉瞧見了容嫣,不由得愕然頓住,然片刻又恢復笑容,嘻嘻道:“嫂夫人也在啊。”
說罷,容嫣神情一黯,趕緊朝對面家人望了望,虧得他們站得遠。
虞墨戈倒不介意,見他學乖了竟不由得笑了,問道:“找到你自己了?”
“找到了,八十八,吉利吧!”嚴璿桃花眼一瞇又看了眼容嫣。
他也中式了。容嫣福身道賀,嚴璿嬉笑擺手。“您這禮,我可不敢當啊。”隨即又問。“容姑娘怎來了?您家人也參加會試了?”
“是,表弟葉寄臨。”
“啊!”嚴璿極是夸張地嘆了聲,毫不掩飾地夸贊道:“那可是京中屈指可數的才子啊,風流蘊藉,握瑾懷瑜,他竟是你表弟。我之前還和虞兄賭他必中會元,虞兄他……”嚴璿指著虞墨戈的手突然僵住,眼看他臉色愈黑,訕訕轉了話:“還是三哥厲害,文武雙全,絕世無雙……那個,我得看看老爺子去,我先走了。”
說罷,一溜煙帶著自家小廝去了。
他不提老爺子倒好,這一提容嫣想起來舅父說嚴恪忱前個被都察院帶走了。事情越來越嚴重,怎地這嚴少爺居然還有心思嬉鬧,他是真的不愁嗎?
不能讓家人等得太久,容嫣告辭。虞墨戈含笑點頭,就在容嫣轉身的那一剎那,他低音道了聲,“一定等我。”
容嫣停了一瞬,猶豫著,隨即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地“嗯”了一聲,走了。
虞墨戈狹目瞇起,微揚著下頜看著女人纖細的背影,悄然勾起了唇。即便是她心下一動,他也知道她應下了……
葉家得了喜訊好不熱鬧,這幾日親戚朋友皆上門道賀,葉寄臨始終是一副榮寵不驚的模樣,風輕云淡的。大伙瞧著他沉靜的氣質,只道這狀元怕也是囊中之物啊。
不管說什么,葉寄臨皆是淡淡而笑,無甚波瀾。可他時不時瞟向容嫣的目光被沈氏捕捉,她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轉視外孫女,容嫣雖喜可顰起的眉心總是蘊著抹思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還能想什么。眼下四月了,她若是再不去淞江怕就來不及了。可寄臨殿試沒過,她不好意思開這個口,何況眼下又多了一個她要惦記的人……
英國公府。
虞家二夫人袁氏坐在羅漢床上插花。她極愛花,在自家園林里專門設了花房,這陣兒正是賞桃杏之時,她家芍藥已經開了。除了牡丹,這金蕊芍藥便是她的最愛,今兒采得頭一茬,可眼下在手里擺弄著,怎么插都覺得不熨帖,不是長了便是短了。
心里不寧,如何做得了這養性的事。
“這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她擰著細長的眉撇嘴道,咔嚓一剪子把芍藥枝剪斷,干脆利落,好似剪的是這理不清的亂麻。
二爺虞璟靠在躺椅上,拿著本《火攻要略》漫不經心應。“等著吧。”
袁氏不高興了,啪地把剪刀一扔,不忿道:“等著,你就這么等著,哪天把你也牽連了,看你還坐得住!你愿意受罪去我不管,我兒怎辦,孤鳴呢!這大房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哪家世子爺像咱家這位,我兄長十二歲便冊了陽武侯世子,看看人家這一路怎么走的,怎么為侯府打算的。在看看這英國公府,當初這世子爺就該冊虞三!”
“休要胡說!”虞璟瞥了她一眼。“晏清是長子。”
“長子怎么了,長子他也得有那個能耐啊!”袁氏挑著細眉道。
“皇帝立國本之爭未平,你也不怕這話叫人聽去告你含沙射影!抓你!”虞璟表情夸張地唬了袁氏一下。
他是想逗她,袁氏還就是瞧不上他這不正經的樣。整日不著調,生在武勛世家不爭將軍不考功名,就知道研究火器火器火器,帶得兒子也跟著走火入魔。好歹是個軍機營提督,不端著架子咱也得有點威嚴樣吧。
人家大爺在的時候,那可是錚錚漢子威武將軍,說一不二。再瞧瞧他,拿著三眼銃都不帶個狠勁……
袁氏嘆了聲。
“你說我哪說錯了,誰不是為了英國公府。世子除了惹禍還會什么,墨戈呢,行軍打仗不必說了,你沒聽聞他會試第三嗎!”
提到這,虞璟把書放下,盯著青磚沉思,默然點了點頭。
“你說他也是,家也都不回到現在連個影都沒有,偏偏就去考了春闈。這事三房肯定知道,包括老太太娘家在內一家子都在禮部,他們會不知道他考試?這有什么好瞞的,能考上不也是件好事,總比荒廢了強……”袁氏又是一聲長嘆,隨即想起什么,眼珠一亮道:“你說他是不是要救他大哥,救咱一家子啊。當初替世子頂罪,如今是不是也是這心?”
看著袁氏眼珠子閃著火花似的,虞璟揚了揚眉,胡子一吹朝后一躺又把書扣在了臉上。
就沒法跟他嘮!
袁氏瞧著那芍藥也沒心思再鼓搗,喚了大丫鬟去跨院里看孫子去了,然才出了二房的思睦院,便在通往東院的游廊里瞧見了虞墨戈……
虞墨戈去祿慶堂給祖父請安。
虞鶴丞見了這個孫兒已經沒話可說了。新年不回,兄長出征不回,他對他的那股子怒氣早就淡了。何況眼下他也沒心思再和他計較這些,虞墨戈這幾年渾噩他都習慣了。
可聽聞他考了春闈,著實讓人訝異,其實他也盼著孫兒早日醒悟。看來那幾年太學沒讓他白去。虞鶴丞淡淡詢問了幾句,便讓他先回去歇著了,然虞墨戈沒走,面色深沉地道了句:
“祖父請您幫我。”
虞鶴丞微驚。“幫什么?”
“兄長不能認罪,暫時不能。”
“為何?”虞鶴丞疑惑。“荀正卿道他指揮失誤確鑿無疑,早日認了便能早日結案。”他默思須臾又道:“你是怕他牽連英國公府,影響你殿試?”
“算是吧。” 虞墨戈點頭。“但此事絕非這么簡單,他若認了,怕會害了嚴閣老。”
虞鶴丞沉默了,一時堂上安靜得只聽得到窗外鳥雀檐語。半刻鐘后,他看著孫兒深深吐納,緩緩點了頭……
大夫人寧氏聽聞兒子回來,早早便在望峴院二門候著,見兒子從照壁那現身,她忙撲了上去,眼圈含淚地握住了兒子的手。
“你可算回來了!”寧氏哽咽,淚便下來了。
寧氏絕色,即便年過四十依舊美艷,這兩滴淚落足以讓人動容,更何況是自己的兒子。虞墨戈心也疼了那么一下。這畢竟是生他養他的母親,自己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么可能不惦記他。
“母親,對不起……”虞墨戈輕聲道了句。
寧氏淚中含笑搖頭,隱忍著顫聲道:“別說這些,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說著,一面拉著兒子入了正堂,一面吩咐下人準備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