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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我錯了……” 她攥緊了他的手,楚楚求饒。
她以為他還要敲她——
懷里人顰眉望向自己,一雙眸潤得像水中浸過的墨玉,黑亮亮的,蘊著祈求,柔情,信任,還有無限依賴……虞墨戈心突然漏跳了一拍,隨即那把火苗竄起,熊熊烈烈,席卷而來……
他猛地低下頭,就在雙唇要碰上的那一刻,一雙涼冰冰的小手隔在了中間。
她捂著他急迫地朝后看了一眼,虞墨戈這才注意到門口尷尬的楊嬤嬤。視線對上,楊嬤嬤腦袋嗡嗡響,左右不知道朝哪逃的好。
虞墨戈鼻間哼笑,在她額頭啄了一下算是饒過她了。容嫣趕緊趁機轉移話題,“您何時回的?”
“傍晚。”
“剛到?那您回英國公府了?”
虞墨戈沒回答,目光貪戀地她臉上掃視,怎么看都看不夠。她都二十了,可怎么瞧都像個才剛及笄的少女。明明是尖尖的小下巴,臉蛋卻圓潤潤地,掛了抹緋色像帶了晨露的桃子,他心頭一癢忍不住捏了捏。
容嫣“哎呀”一聲推開了他的手。
“我只與昌平侯世子借你一刻鐘的時間,不說這些。”虞墨戈彎眉笑道,忍不住又捏了一把。
容嫣這才反應過來。“世子他知道……”
虞墨戈淡笑,沒多解釋卻道了句:“不要去肅寧了。”
“為何?”容嫣驚訝地看著他,“是你建議我去的。”他不支持自己了?
“你孤身一人,我不放心。”
容嫣松了口氣,笑道:“放心,我也不是一個人去,還有葉府的管事和表弟呢。”
“葉寄臨?”虞墨戈神色平淡,可語氣明顯不太滿意。
嘴怎么就這么快呢。容嫣悔,可又覺得有趣。從什么時候開始,這豁達的“紈绔”竟也會吃醋了。他是在吃醋吧?
“祖母讓他隨著,我哪攔得住。總不能把他捆上吧……”容嫣嘟囔,眉心越攏越深。
“這主意不錯。” 虞墨戈挑眉打趣道,摸摸她頭又問:“你是非去不可嗎?”
容嫣很堅定地點頭。
虞墨戈斂色,默聲沉思了會兒,笑了。道了句“好,那便去吧。”再沒他話了。聽聞門外好似有人徘徊,趁容嫣走神的功夫又將她摟進懷里,捏著她下巴在她唇上吮上一口。若非怕她見不得人,他真不想松開了。
昌平侯世子可是準時,說一刻鐘半分都不差,敲門而入。虞墨戈無奈看了他一眼,好生不知情識趣,怪不得喪妻這么些年還是孤身一人。
容嫣隨表兄去見姑母,跟在他身旁心中疑惑卻又不敢問,一來怕他,二來……她也不好意思開口提自己和虞墨戈的事……
二人到了雅間門口,容嫣突然有點緊張。想到姑姑和祖家決裂,也不知她對自己是個什么態度。
忐忑的心在見面的那一刻瞬間安定,容嫣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長相極像的婦人登時產生一種親近感,這便是血緣。
然對方好似并沒有她這般激動,殊勝容顏冷若霜雪,可她的冰冷并沒拒人千里之外,而是給她生了份獨特的魅力,讓人忍不住靠近,想從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底探索出什么。
最后一次相見容嫣才兩歲,是她出嫁那年,那之后容家人任何一人她都沒見過。
“姑姑。”容嫣試探地喚了聲。
“嗯。”容畫淡應,淡得好似從九霄云外飄來的。
容嫣一時恍惚,然角落里清越的笑聲把這冰冷的氣氛打破,一年剛及笄的小姑娘跳了出來。笑盈盈地喚了聲:“表姐?”而她身后,稍長她的男子上前揖禮,也含笑喚了一聲表姐。
這便是容畫與昌平侯的十七兒子趙子頊和剛及笄的女兒趙悅人。
與母親的冷淡不同,二人笑容歡喜,讓人看著便心情極好。
“好漂亮的表姐!”趙悅人打量著容嫣,感嘆一聲。又轉頭瞧了瞧母親,對著二哥失落道:“和母親真像,比我做女兒的還像。”
趙子頊摸摸妹妹頭。“你也漂亮,你像父親。”
“父親沒有母親好看……”悅人嘟囔句。瞥見門口的大哥,忽而奔了過去。拉著他道:“我聽聞虞三少爺回來了,大哥可見到了?”
乍然聽到“虞三少爺”容嫣心一驚,難不成他們都認識。可也是,都是武勛世家,誰跟誰沒點聯系。
趙子顓低頭看著妹妹,冷冰冰道了句。“見到了。”
“在哪呢?”悅人迫不及待問。
瞧她那模樣,趙子顓皺眉,面相更冷了。“在哪也不是你該問的,好生陪母親和表姐。”說著,對容畫施禮。“夫人,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當初容畫入門,趙子顓抵觸,不肯喚這個只大他三歲的女人為母親。直到后來,他接受了她,在心底已經把她當做母親恭敬時,這個稱呼依舊沒改。
趙悅人看著大哥出門,眼神好不失落,可再轉頭面對容嫣的那一瞬,依舊笑容燦爛。拉著她隨母親坐下了。
容畫好似并沒想好如何面對這個容家親人。敘舊?她們已經沒有舊可敘了;寒暄?她們畢竟是家人。她的經歷沒什么好談,容嫣的事她也都聽聞了,想必同樣不愿被人提起。于是她想了想,揀了個隨意又看似親近的話題:
“今兒是來相親的?可中意了?”
容嫣窘,因為方才剛有人問過同樣的問題——
“沒有,我只是隨舅母來看戲,不曾想她安排了這些。”容嫣神色間有些反感。
容畫懂了,便也沒再問。二人又沉默了,容嫣看著平淡的姑姑,問了句:“您過得可好?”
“好。”她終于牽了牽唇角,可下一秒仍是無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