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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嫣心暖,感激地落了滴淚。她偷偷抹掉,亦如往昔撒嬌似的軟語道:“謝謝祖母……”
事情解決,容嫣該回了。
臨行前聽聞容嫣自己帶著弟弟去宛平,生怕她委屈著老太爺非要給她帶家用不可,容嫣如何不肯。
一旁的萬氏不敢插話,急得直磨牙。最后郡君勸道:“就當我們的心意,當祖母給孫女的,你收下吧,也讓我心里舒坦舒坦。”
容嫣猶豫,萬氏忍不住了,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容嫣輕瞟了她一眼,隨即莞爾應道:
“好,那我謝過您二老了。”
和郡君與秦老太爺?shù)绖e后,容嫣看著秦翊想到他方才的話好不心疼,囑咐了幾句。秦翊淡笑沒說什么,可看得出他不舍。
容嫣走了,終了也沒看秦晏之一眼。
出了秦府,同車的萬氏見容嫣面無表情,心下惴惴,暗捏著手咬牙道:“今兒是嬸母錯了,你怨嬸母吧,我絕對不還口!”
容嫣斜睨她一眼鼻間輕哼。
她竟沒怒?萬氏的心又蠢蠢欲動起來,擠著一臉的細褶諂笑道:“嫣兒啊,可苦了你了。嬸母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才豁出去這張臉來秦府的,嬸母還不是為你。況且嬸母若不來,咱也得不到這么些補償不是,算秦家還有良心……”說著又哀聲嘆了口氣道,“嫣兒啊,你如今衣食無憂了,可咱容家呢,可是……”
“嬸母不必說了,您的話我明白,您是想要這些錢是吧。”
“呦,瞧你這話說的,這可是給你的嬸母怎么敢拿,只是能不能看在一家人份上,照顧照顧咱家。”
“可以。”容嫣軟糯糯地輕點舌尖道。
萬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
“真的。”容嫣淡淡道。“我不僅要給,我全都給您留下,您要不要啊……”
第37章 離別
韓氏被關進佛堂,秦家二爺回來前不許她踏出一步。秦晏之去佛堂看母親, 見了兒子韓氏怒問:
“那個白眼狼呢!”
秦晏之知道她問的是秦翊。“和祖父去了睦元堂, 他明日便要隨我入京了。”
“虧你還對他好。”韓氏冷哼。千算萬算沒想到栽到他手里, 還有容嫣, 往昔瞧著柔善可欺,實則也是只狼,沒留她便對了。
“母親,你為何要害她。”
韓氏微怔, 望向兒子。秦晏之神情清冷, 俊逸溫潤的臉此刻只有無限冷漠。韓氏心頭一緊, 如壓了巨石一般。
“我為何害她?我是為了你啊。哪個做母親的不盼兒子好, 我知道你不待見她,打她入門二人便不親近。五年了她一直無所出,可因著她在你又不娶不納,我給你尋的通房如何送到京城你便如何給我送回來,我再留她不但拖累了你也害了秦家!我就你一個兒子,我不能讓你無后!”
“她本就身子弱, 這次風寒來勢洶洶, 大夫說即便她熬過來了也定要傷身恐難有孕, 我不能讓你毀在她手里!”
韓氏激動得把手里的紫檀珠串甩到了梨花幾上, 珠子散落, 她恨不能掏出心來給兒子看看。
可秦晏之神色淡淡,淺褐色的眸子清亮卻看不出一絲波瀾。
“不是已經(jīng)有尤氏了。”他清冷嘆道。
“有她又如何?你以為我看不出嗎,從你把她接回來你可曾看過她一眼, 那孩子你可曾抱過一次。你是我兒子我會不了解?家里的都不碰你會去碰一個勾欄里的女人?況且她是什么樣的人?誰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們秦家的。就算是,以她的德行這孩子也必然好不了!遠的不說,秦翊你還沒看到嗎?保不齊就是第二個!我盼孫子,可秦家孫兒必須是正室所出!”
韓氏幾乎是嘶吼出的,最后幾個字連音都破了。秦晏之容色深沉,卻默默地給她斟了杯茶。
看著那茶韓氏心里好不酸楚。屏住的氣泄下,眼圈含淚道:“說到底還是母親錯了,我竟不知你與她沒行夫妻之禮。早知如此我便是和你父親鬧開了也不該讓他給你定下這親。還有汝蕓,當初真應該依了你們……”
秦家沒有女孩,秦汝蕓是郡君養(yǎng)在身邊的姑娘,七歲入府小秦晏之兩歲,二人自小長大生了情義。郡君想過不若把她給了孫兒吧,可韓氏不肯,她哪能接受這么個來歷不明的姑娘做兒媳,百般阻撓。若不是為了拆散二人,她也不會勉強應下了秦容兩家的親事……
“母親不必再提,都過去了。”秦晏之淡淡應。
“過去了?如果真過去了你怎會不碰容嫣。”
見兒子眉宇微攏,就知道還是因為她。“如果不是婚前容嫣去鬧那一場,汝蕓也不會羞憤而嫁,最后落個郁郁而終,你到底還是記恨她……”
韓氏嘆聲,喝了口茶。
“不能都怪容嫣。”
韓氏握茶的手僵住,她驚訝地看著兒子。這么多年他一直耿耿于懷,眼下竟說不怪她,他原諒她了?
“你不恨她了嗎?”
“想恨,但沒資格。”秦晏之看著地上的珠子沉靜道。“我今兒才想明白,不管是你或是我,之所以做出這么多傷害她的事原因只有一個,便是我們從來沒把她的位置擺正過。你從不把她當做秦家媳婦,我也從沒把她當做妻子。可她就是……
站在她的位置,她所作的一切不是沒有理由……不管是當初去和汝蕓鬧,還是今日的反抗,都是她應該的。許方式不對,但你我都沒有資格責備她,她只是在為自己爭取……”
見母親神色茫然,秦晏之知道她沒懂。不懂便不懂吧,他也是花了五年的時間才明白這一切。
“我來只想跟您說,您是我母親我會替您向祖父和父親求情,但這不意味著我原諒你了。”
“原諒?”韓氏驚訝。“我做錯了什么,你要恨我?我都是為了你……”
“您只是打著為我好的名義罷了。我已決心和汝蕓斷了,可容嫣還是莽撞地去找了她,出言指責使她羞憤而終。這我不能接受,一直懷怨。可我只看到了結果卻沒想過原因。就算容嫣還小正處在沖動的年紀,可以她的性格沒人激怒她,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的。而激怒她的人除了您還會有誰,您是想一石二鳥,既讓汝蕓死心,又讓容嫣知難而退……
如果我能早些時候想清楚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這事歸根結底錯在我,我不怨您。可您害容嫣我絕對不能接受,不管我喜歡她還是恨她,她都是我妻子。甚至連她生病您都不肯告訴我,您不該這么對她。我不能原諒您。”
韓氏徹底懵了。她想不通,容嫣害死汝蕓他可以接受,那么自己傷害容嫣他便不能接受,在他心里到底誰更重要。她想起要他納尤氏時,他如何都不肯,是她拿容嫣無后為由要休掉她,他才同意的。他就這么怕她休了容嫣……
一層層迷霧被撥開,韓氏突然懂了。她看向兒子,目光前所未有地平靜。她終于看清他的心了,也看清了他心里揣著的那個人,只是他自己還看不清罷了。
算了。如他所言,一切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