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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過懸濟堂,容嫣去抓了些藥。出門望著對面的琳瑯閣,忽而想到錢員外。他不但低價將田產賣給自己,且在戶部的兒子還以自家名義免了她一年的稅,更送了她好些的六安。容嫣覺得趁他離京之際,也該回贈些什么。
不過她一個女兒家,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送他都不若送內宅夫人來得穩妥。于是帶著云寄去了琳瑯閣,看能不能選些玉器首飾。
宛平琳瑯閣是京城的分店,雖不及京城總鋪,卻也極盡奢華。梨花木的貨架,精工細雕,金絲彩錦襯托,映得飾物好不精美。
一位年歲不大的侍者接待,見容嫣衣飾不俗,便請她去了二樓茶間。品茶的功夫聊了幾句,得知她要送人,問及年紀身份,侍者將自家精致之物端了來。
墨綠暗紋的錦綢泛著微淡的光澤,和上面的金鑲紅寶石頭面映襯,相得益彰。東西倒是好東西,可問及價格,略顯點尷尬。不要說整副頭面,僅那一根步搖差不多就是她小半個田莊。
容嫣抿茶,莞爾一笑。
這情況侍者見多了。笑而不語,無非兩種意義:嫌貴,抑或是不入眼。
他瞥了眼容嫣腕上的桃色碧璽,笑道:“小姐,這套頭面雖不及您那胭脂水,卻也是我們店里上乘了,送人絕對拿得出手。”
容嫣端茶的手稍頓,胭脂水?她下意識看了眼腕上的手釧,恍然。這是她在秦家便一直帶著的,原主喜歡,她也覺得簡約純凈便一直沒摘下來。
她知道碧璽貴,但不知在這個時代這么貴。
容嫣又看了眼那副頭面,笑道:“換單只的吧?!庇植皇乔笕?,太過隆重,就算她敢送人家也未必敢收。
侍者含笑退出。還沒待他返回,一小廝匆忙而至,問道門前可是小姐的馬車,攔了店鋪的門面,能否知會一聲移步后院。
容嫣歉意點頭,便讓云寄下樓去告之車夫了。
二樓正對街道,容嫣不放心,趁房中沒人推開窗縫朝外望,云寄和車夫正站在樓下說話。車夫點頭牽馬朝西去了,云寄則留下與一婦人聊著什么。
婦人背對容嫣,看著有些眼熟,她探頭欲瞧個仔細。驀然間后背有股壓迫感襲來,一只大手扣著窗沿,另一只則握住了她正開窗的手,將她圈了住。她趕緊抬頭,一眼落入了幽邃的深眸中。
“天寒,仔細風吹又要起疹子了?!?
虞墨戈聲音低柔,語氣帶著不經意的魅惑,握著她的手把窗關上了。
容嫣望著他,訥訥道:“你怎么在這?”
他低頭看著她。她長長的睫毛彎出溫柔的弧度,羽翼似的輕顫,顫得他心都跟著軟了,輕笑道:“你來,就不許我來嗎?”
他低頭看的是她溫柔的曲線,她仰頭看的卻是他硬朗的弧度。
容嫣有點緊張,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虞墨戈望不見底的墨瞳流出笑意,他轉過她,握住盈盈細腰一提,伴隨一聲驚呼她落坐在了身側的高幾上。
“你仰頭說話不累嗎?”
他唇角勾起,雙臂撐著她兩側的桌沿上,彎腰與她平視。兩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容嫣窘紅著臉,朝后蹭了蹭。
他鼻間哼笑一聲,低頭看了看她懸空的腳,問道:“還疼不疼?”
容嫣搖頭。忽而想到什么,歪著頭朝門口望。“快放我下來吧,一會被人看到了。你怎么進來的?”
她掙著要跳下,他卻不聲不響地握住她那只扭傷的腳,脫了她的鞋。隔著棉襪依然觸感涼冰冰的,他握著揉了揉。
這可不行!
他握得緊,容嫣縮不回腳便去推他。他手輕抬,她一個不穩朝后仰,雙臂只得撐著桌面保持平衡。
“我真的沒事,你快放我下來,這不是在別院!”
“放心,不會有人來?!?
容嫣微怔。
他手里的動作沒停,力度不輕,揉得有些疼。她卻咬緊了唇一聲都不吭,也是夠能忍。
虞墨戈揚著眉梢道:“寧可撐著也不肯讓人知道腳受傷了,你怕的是什么?”
“我不想表姐擔心……”
他哼笑,精致的臉閃過一絲懷疑?!笆菃??是怕會提到我吧?!?
容嫣未應。
不應就是默認了。
他又揉了幾下才幫她把鞋穿上,抱她下來。容嫣試著走走,確實輕松了很多,沒方才那么脹了。
“謝謝?!比萱汤砹死砣柜盏馈K戳搜坶T外,等了許久也不見侍者來便明白了。問道,“你識得這家店?!?
虞墨戈靠在桌邊,笑意慵然,點頭。
容嫣想了想,又問:“這店是你的吧?”
虞墨戈笑出聲來,又點了點頭。
就說么,即便識得也不會這般無所忌憚,想來他能自由出入便是東家。
“要買東西送人?”他問道。
“嗯,送錢員外夫人?!?
虞墨戈點頭?!拔易屗麄兲艉昧私o你送去。”
“不必?!比萱袒亟^?!拔易约壕秃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