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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只怕皇叔日后再見不著我笑了。”
蘇臨闕將一切戳開來,那么他也不必再僵作笑模樣,從前男人看破了,不戳穿,即便戳穿也不曾令他換作真實面目,那么他便當做不知道,繼續將戲演下去,真的假的有什么重要,過程難熬有什么重要,最后如愿,才是最要緊的。如今蘇臨闕看膩了溫順模樣,他便如那人所愿,將面具摘下來。
他不再笑,漆黑的眸子里,只是冷:“皇叔對我一向存著玩樂之心,我都知道。”
“你若不知道,也不會這樣恨我。”蘇臨闕看著他冰冷目光,覺出詭異的興奮,少年現在冷漠冷漠態度,才是他真正的模樣,從前總不明白,一個人要怎樣壓抑住心里的厭惡怨憤,綻出一個純凈溫順的笑容。蘇臨闕覺出一點興味,人也前傾了去,仔仔細細將蘇玉闌打量一遍,“其實,我從前總在想,若你天生呆傻,該多好,那樣你就不會知道我的意圖,不知道我的意圖,便不會厭惡,不會厭惡,你我便能相安無事地走下去。”
蘇玉闌不解地望住他:“我從來不明白,你究竟打的什么算盤,若你此次不戳穿,我自會如從前一般溫順聽話,可你戳穿,便連假象,都得不到了。”
他愈發不明白蘇臨闕想要的東西了,從前那人只是看中他同母妃相似的面容,如今卻要他不再做出溫順表象。蘇臨闕只管要一個聽話的玩物,為何偏偏要管玩物心中所想。
興許只是覺得有趣吧,蘇玉闌看著對面的男人,他不覺得這個人會有真正的感情,于母妃,于他,一個是求不得的占有欲,一個是由那病態占有里衍生出的,對玩物的樂趣。
所以他不相信蘇臨闕。
“可是卻覺得,你真實的模樣,反倒更吸引些,毫不掩飾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后快的眼神,真是漂亮,比你母妃還要漂亮。”察覺到蘇玉闌厭惡中帶著訝然的情緒,蘇臨闕反而更起了興致,“那一晚酒醉,摟著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記得,我記得你發顫的肩膀,記得你臉頰的眼淚,記得你舉高了匕首,即將刺下來,又中途收回。”
那一天下了場雨,他屏退了宮侍,一個人于廊下緩緩行著。細密的雨絲讓他憶起初見鸝語的時候,依稀也是這樣的時令,這樣的綿密春雨,那時他尚年少,于繁華街巷的拐角處窺見那少女蜷作小小的一團,海棠一樣明麗的眉眼,明眸處一點淚痣煞是動人。該是十分美好的初見,遇見她,救下她,收留她,那時候他對鸝語的感情說不上戀慕,只是覺得她笑起來的模樣分外好看。
誰知道,那后知后覺的感情竟成了他這些年除之不去的心魔,蘇臨闕看著那細細的雨絲,剪不斷,無盡頭。其實他知道自己是不大正常的,囚禁玉闌,將那原本天真的少年逼成如今笑也帶半分提防的境地。這對玉闌委實不公,然而他停不下手,他喜歡看玉闌眼中隱忍的恨意,那暗沉的情緒,比之假意笑顏,要更加真切生動。
玉闌從前是什么模樣呢,他依稀記起來,那是漂亮天真的模樣,摟著他的脖子,軟軟地喚一聲皇叔,被他領著出一回宮門,眼中便是星子似的明亮。
曾經那樣親昵。
一晃,便是十七歲,消瘦蒼白的蘇玉闌,用刻意算計好的嘴角弧度,說一句,皇叔,玉闌皆聽你的。
其實蘇玉闌哪里像鸝語呢,相似的不過面貌吧,即便做出溫順姿態,終究不是。其實即便不像,也沒什么打緊了,他最喜歡看少年強壓憤怒時眸中的奇異光彩,那神采讓他不由得深陷下去,鸝語,玉闌,哪個更吸引些,他倒說不清了。
喝醉了之后,已然入了夜,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