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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闕只是笑,攬過那細瘦的腰,少年順勢倚在他懷中,萬般柔順的姿態。
嗅一嗅少年發間的香氣,蘇臨闕道:“今日怎么想起過來找我,在花園中玩夠了,怎還折了枝花回來,你是天子,一國之主,怎么能這樣孩子氣。”
蘇玉闌看著眼前修眉朗目的男人,多好的樣貌,多溫柔的言辭,只是面目掩蓋,言辭之下的曲折心思,自己怎看得透。
海棠明麗,焚香清裊。
沉默片刻,再抬眼仍是先前的天真笑意:“六皇叔,昨日是你說讓我來找你,可這一處理起政務,怎就忘了。”
“今日忙忘了,明日抽些時間,好好陪你。”
蘇玉闌抬起頭,佯怒道:“明日何其多,六皇叔說話不算,只知道往后推。”
卻見蘇臨闕看著他唇邊未拭凈的鮮艷血跡,伸出食指輕輕碰觸:“你又咳血了,來時可吃了藥?”
“那湯藥苦極了,我不愿喝。”
裝出幾分孩童的稚氣,蘇玉闌知道,這個時候,眼前的男人對他最是無奈何。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戴上天真面具,可誰知蘇臨闕是不是心口如一,左不過互相騙過去,他為了什么,蘇臨闕為了什么,不戳穿,便仍舊是親昵表象。
假模假樣一番勸說,推拒,推拒,勸說,幾回下來,彼此都疲憊,蘇玉闌終于喝了藥,輕微地咳一咳,卻聽男人溫柔的言辭。
男人拍著他的脊背:“你年輕,也要調理好身子,若是生了什么病,日后家國社稷的擔子壓在你身上,怎受得了。”
不知自哪生出的想法,話語不及斟酌,脫出口去:“有六皇叔在,政務的事情哪里用得著我操心,只是在宮中看風景,哪里會疲累呢,六皇叔待我這樣好,便是將這皇帝的位置讓給皇叔,也是值得的。”
他分明看見蘇臨闕眸中異樣掠過,而又隱沒,只余再無波瀾的漆黑顏色。
那是濃重的一閃而過的貪欲,平日掩藏再好,可若存心想要查探,并不是多么困難,只看自己說什么,只看他怎樣答。
蘇臨闕輕拍他脊背的動作愈發柔和,那手指往上移,一寸一寸,滑過緞子一樣柔滑的長發,再一寸一寸,輕撫下來,力道拿捏恰到好處,仿佛愛憐。
蘇玉闌于心中冷冷窺看。
他的眉,他的眼,他溫柔流連的手指,挑不出一絲異樣。
蘇臨闕淺笑,弧度恰好:“這話說的不對,現下你身子尚且未好,若是處理政務必會累著,皇叔只是望你安靜養病,日后,江山還不是在你手中,若是不信,皇叔自不再干涉政務,只回去王府,安安生生做個閑散王爺。”
言罷,看著蘇玉闌明澈的眸眼,眼尾處那點細小的淚痣,陷進去,陷進去,陷進多少年前褪色的舊時光。隔著小軒窗,那少女低眉淺笑的模樣卻愈發地鮮明,別無二致的吊梢眼,別無二致的將墜未墜的淚痣,稍稍垂了頭,露一段細白的頸項。
往昔漸漸淡了,這一回的笑意卻多少夾帶了些真心:“只要你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
“玉闌,嘗嘗這道菜。”
碗中添來一箸飯食,抬眼望過去,卻是蘇臨闕盈盈的笑模樣。撥一撥碗中飯菜,蘇玉闌終究興致缺缺地咬下一口,細細地嚼,咽下去后,便不再動箸。
“最近你吃的太少,連平素愛吃的都不怎么碰。”
意料之中的關切話語,蘇玉闌聽了,只淺笑著看過去,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顧盼之間便是明澈澄然的孩童稚氣:“這些飯菜不合我口味。”
他知道,自己每一個眼神,笑容,每一句言語,都帶著三分故作的純稚,頰邊笑渦是假,眼角暗自流轉的波光是假,便是那一句句盈著歡欣笑意的言語,亦是假。
什么是真?
眸光游離至遠處的銅鏡,一人高,隔著悠悠蕩蕩的珠簾,冷且亮的光碎碎地映過來,映進他眸里。相隔太遠,模糊了面目,銅鏡斜斜地擺放,只依稀看見對坐的二人。鏡中的蘇臨闕殷殷為他夾菜,看不清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