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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句她卻是嚇一跳，喃喃道，“他們的目的不會就是為了讓你和日本人對上吧？”

若是什么愛國人士所為，她的冤屈就大了 –為了國家犧牲，死也是光榮的。

廖珩握了握她的手，安撫道：“不會，我已經(jīng)大概能猜到是哪些人了，這事等我確認(rèn)了再說。”

德諾醫(yī)院病房。

云萱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唯有顫動的睫毛顯示她其實(shí)是醒著的。

柳氏坐在她的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感覺到女兒面上有一剎那的僵硬，嘆了口氣，道：“阿萱，你不喜歡劉家的親事，娘親會跟你祖母說說，辭了去，就是其他家的，娘親也會跟你祖母好好說，不急著定下你的婚事，你別太賭氣了。”

云佰城的新太太孫氏有孕，云老太太身體也不好，兩人已經(jīng)離開了病房回家歇息，此時(shí)只有云萱的母親柳氏陪在病房。

云萱聽言鼻子眼睛都有些酸澀，眼里涌上了一層淚意 –她多么希望母親這些話是在她最害怕最絕望的時(shí)候跟她說，可現(xiàn)在，她卻沒那么稀罕了。

她沒睜開眼，就聽自己母親又柔聲道，“娘親其實(shí)并不是不想你去學(xué)校讀書，但你祖母的顧慮其實(shí)也是對的，我們云家家世一般，但你生得不錯 –你們姐妹都生得不錯……”

云家?guī)讉€姐妹長相都不錯，雖然比不上承繼了陳家好相貌的阿暖，但也都算是各有特色的美人了，其實(shí)云琪相貌有云家人的特征，柳氏心中很清楚云琪是大伯的親生女兒的。

云琪和那馮厚平的事 –柳氏也是個精的，她早打聽了，大伯還曾有意把阿暖許配給那馮厚平做二房，她聽著那些事，還有袁蘭繡和云琪，不管她有多不喜歡這對母女，可大伯，還有公爹公婆的心狠和冷漠，柳氏想起來都覺得渾身發(fā)寒。

她頓了頓，收回了紛雜的思緒，續(xù)道，“我們云家家世一般，我只怕你去學(xué)校沾惹了什么是非，娘親，還有你爹爹都護(hù)不住你，所以雖然你祖母苛刻了些，但娘親想著，好好嫁一個保守的人家，平平安安的過活，總好過在外被人糟踐。”

云萱感覺到一滴有些溫?zé)岬乃榈蔚阶约菏稚希K于睜開了眼睛，有些干澀的喚了聲“娘親”。

柳氏擦了擦眼睛，見女兒終于肯理會自己，露了點(diǎn)笑意出來，她握著女兒的手，有些欣慰道：“不過現(xiàn)在好了，阿萱，以前娘親只是害怕阿暖她不肯理你 –她肯幫你，娘親便也不會再怕了，只要有她在，娘親也不必?fù)?dān)心大房那邊賣了你卻無能為力。”

第72章 打算

云萱看著自己的母親&emsp;其實(shí)她知道她話中有很多漏洞，例如就算怕她在外上學(xué)沾惹是非，不讓她上學(xué)也就罷了，卻也沒必要任由她由著她祖母擺布，早起晚睡，端茶侍水，抄寫佛經(jīng)，日夜刺繡，還有那些婚事，就算不放心那些新式人家，留過洋的男子，但也不一定就非要把自己許配給那些整日里抽鴉片唱曲遛鳥那樣子的人家&emsp;可是此時(shí)云萱看著自己母親眼中的眼淚，還有她此時(shí)真真切切松了一口氣的歡喜，她能感覺到她的確是愛著自己的，這個娘親仍是她記憶中熟悉的那個娘親。

她愛她，也那么需要她的愛&emsp;所以，她便也就只能把那些個漏洞當(dāng)看不見似的全埋進(jìn)地底。

她輕輕動了動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又喚了聲“娘親”，淚水便也流了出來&emsp;便將那些苦熬著的日子算是沖刷了過去了。

翌日阿暖去到病房的時(shí)候，便看到柳氏坐在床頭，云萱就躺在她的身邊，聽著她說些什么，神情嬌憨和幸福&emsp;這個樣子的云萱才真真是當(dāng)年的那個小堂妹&emsp;顯然母女兩個是和好了。

阿暖心中嘆了口氣，便展了笑容進(jìn)入了病房。

柳氏看到阿暖過來，忙起了身招呼阿暖，云萱也似想要坐起身的模樣。阿暖便忙上了前去，一邊伸手按住了云萱，一邊就道：“阿萱你快別動，小心扯著了傷口。”

云萱便笑道：“其實(shí)主要是傷了胳膊，其他地方的傷并不太嚴(yán)重，動一動也不礙事的。”但嘴上這般說著，卻沒再勉強(qiáng)，而是乖順的躺下了&emsp;她性格從小就很乖巧聽話。

幾人說了幾句話，柳氏看阿暖似有話說，便笑著說出去取點(diǎn)水，避了出去。

房間里靜了下來，云萱也似察覺到了什么，有些緊張的看向阿暖，阿暖坐到她床前，伸手有些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頭發(fā)，柔聲道：“阿萱，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云萱抿了抿唇，她道：“堂姐，我想去讀書&emsp;其實(shí)讀書可能并不一定是最緊要的，但那是我知道唯一能改變自己現(xiàn)在處境的方法&emsp;堂姐，其實(shí)我知道我不是很聰明，從小到大都沒有你主意多，如果是你和我在相同的處境，你一定能想到很好的方法去應(yīng)對祖母，不讓她擺布你的生活和親事，可是我卻沒什么本事......”

阿暖想說句什么安慰一下她，不過云萱卻是搖了搖頭，然后繼續(xù)道，“但我沒什么本事，卻也不想事事由著祖母擺布，我總要試著讓自己有本事些，有主意些，堂姐，我......你會不會瞧不起我？覺得我很沒用還心比天高？”

“你這算什么心比天高？”阿暖失笑，她拿了帕子幫她擦了擦眼淚，溫聲道，“阿萱，你還小，自小又生活在延城，和外面接觸的人少，到了京城就被祖母管著，不知道如何應(yīng)對是正常的，你出去讀書，見得事兒多了，大了些，自然就會好了&emsp;不過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一直認(rèn)為自己沒用，然后把改變自己處境的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這樣，你就永遠(yuǎn)不能成長為你想要成為的人了。”

云萱的臉一紅&emsp;她知道自己之前為了改變自己的處境，就想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阿暖&emsp;自己那么急切，阿暖從小就聰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她也知道阿暖說的是對的 –以前她以為有娘親和爹爹在，無論遇到什么事她都可以放心的依靠他們，可過去兩年她過得都是什么日子？

阿暖拍了拍她，道，“不過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遇到事情，不怨不尤，不放棄希望，不聽天由命然后走極端，這些都很好，需要的時(shí)候向自己親近的人求助，這也是應(yīng)該的。你能想著是讓自己有本事些，有主意些，我都有些吃驚&emsp;你是對的，因?yàn)閯e人幫你只能幫你一時(shí)，不可能幫得了你一世，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云萱被阿暖贊著，臉上卻是越發(fā)的紅了，有些喃喃的喚了聲“堂姐”。

阿暖看著云萱，覺得自己簡直是“老祖母”上身了&emsp;連心靈雞湯都會說了......其實(shí)她知道以她現(xiàn)在和云萱的關(guān)系說這些話可能會云萱多心，可是不說的話，以云老太太和柳氏的性子和行事手法，她還真怕云萱會被養(yǎng)歪，唉，真操心啊......

她伸手捏了捏云萱的臉頰，嘆了口氣，道：“阿萱，我后日就要去延城，之后也可能只回來數(shù)日就直接去嶺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后面的打算，我可以給你參詳參詳，祖母他們那邊，你不必顧慮太多，只要你主意正，他們總會妥協(xié)的。”

云萱一時(shí)被這個消息驚得有些呆住，她拽住了阿暖的衣袖神情驚惶又無助，阿暖又拍了拍她的手，安撫了她一陣，讓她恢復(fù)了些自信和勇氣這才離去。

當(dāng)晚，云家。

阿暖要離開京城去嶺南這么大的事云萱自然不會瞞自己的母親 –她心里有些驚慌，但也慢慢升起了一些主意，所以把這事告訴了自己母親想試探一下祖父祖母他們的反應(yīng)。

柳氏回到家中，便將阿暖年后就會離開京城去嶺南一事跟云老太爺和云老太太回報(bào)了。

云老太爺召集了眾人到他的書房說話&emsp;除了云佰城的繼室孫氏和云赫外，云家眾人包括云老太爺，云老太太，云佰城還有云伍城以及柳氏都聚在了老太爺?shù)臅恐小?

云老太爺?shù)溃骸拔掖蛩阍趲X南那邊置些產(chǎn)業(yè)，老二，老二媳婦，屆時(shí)你們就帶著阿赫還有萱姐兒一起過去。”

云伍城聽言有些不自在，他喃喃道：“爹，這，這是不是太草率了&emsp;廖三爺他大部分時(shí)間都是在京城，將來就算暖姐兒和廖三爺成親，暖姐兒也可能會留在京中，此次可能不過只是去嶺南見見廖家族人罷了。”

云老太爺敲著桌子，沉聲道：“這并無關(guān)礙。其實(shí)此事我早就在心中盤算了，燕北的事尚未解決，我總覺得京中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風(fēng)浪&emsp;佰城已是在京中，老二是做庶務(wù)的，去嶺南行商環(huán)境肯定好過在京中，還有阿赫，不管留不留洋，在南方的前程也必定會好過京中&emsp;暖姐兒還說什么燕京大學(xué)，我看那些學(xué)生整日里就只會高談闊論，游行示威，這一陣子被拉進(jìn)局子的大學(xué)生還少嗎？決不能讓阿赫留在京中讀大學(xué)了！”

至于云萱，去了南邊，有阿暖在，想要求娶她的高門大戶肯定不少。

而在京中云家將袁家得罪得死死的，還有袁蘭繡現(xiàn)在的夫家，雖然那些舊朝仕族看起來已經(jīng)沒什么勢力，可陰起人來卻照樣毒得很&emsp;聽說尹家和保皇黨那些人還有來往。

云老太太給云萱挑的那兩戶人家看起來腐朽不堪，云老太爺他們最主要的目的當(dāng)然是希望阿暖照拂云萱，但那些人家其實(shí)也未嘗不是云老太爺精挑細(xì)選出來的&emsp;若是阿暖不管云萱，他被逼無奈之下可能是真會將她許給其中一家的，不過以阿暖的心性，他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罷了。

云老太爺說的都是事實(shí)&emsp;可云伍城仍是覺得有些難堪，若是自己一家和大嫂，不，前大嫂還有侄女的關(guān)系還是如同以往在延城那般，侄女嫁去嶺南，他還是很樂意去嶺南的&emsp;侄女嫁過去，有個娘家人有些什么事情也能照應(yīng)一下，可現(xiàn)在......想到這里他臉都燒得慌，他覺得他大哥腦子讀書讀壞掉了，不，不僅是腦子，是連著心都一起讀壞掉了&emsp;大嫂那樣的人，阿暖那樣的孩子，他做的都是些什么事，連他看到阿暖都覺得無臉見她。

云伍城耷拉著腦袋不說話，云老太爺也沒指望這個沒什么特色的次子，直接就把目光投向了云伍城的媳婦柳氏，道：“老二媳婦，這事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看如何跟暖姐兒還有萱姐兒說，在延城的時(shí)候你和陳氏還有暖姐兒關(guān)系都很不錯，由你出面此事會好很多 –暖姐兒性子剛烈，但心眼兒卻還是很好的，你們過去，哪怕她不去特意照拂什么，她身份在那里，你們做什么事也都要便宜許多，對阿赫的前程也大有助益。”

柳氏聽了老太爺說竟然讓他們一家單獨(dú)跟著阿暖去嶺南，早已心中大喜，自然忙不迭的應(yīng)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