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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看他面色,也是點到為止,就道:“你先去小廳那邊歇息一下吧,待會兒就留在這邊用膳,我會讓人把你大哥和侄子也都接過來。”
陳澈之應了下來,他原想問問阿暖的事,可是現在這狀況 還是算了,還是等阿暖回來直接問她也罷。
且說阿暖。
廖珩這日下午并未陪自己的祖母還有阿暖她們幾個看戲,只是在散場之前,他卻是提前到了戲園 當然不是來接廖老夫人,而是送阿暖回家。
若是平常,好端端的又有司機,阿暖可能會拒絕,但這日她卻是頂著廖老夫人笑瞇瞇的眼神以及大方微笑的尚昭云眼底的怨怒之色接受了廖珩的提議。
上了車,阿暖回頭看了看車窗外 外面人來人往,并沒有她以為的那兩個人。
“在看什么?”廖珩問道。
阿暖收回目光,沒有猶豫,直接道:“韓稹和蕭玉如。先前那兩人就坐在我們包間對面的廂座,雖然他們拉了簾子 但我可以肯定是他們。”
韓稹的那目光侵犯性太強,讓阿暖十分不適,就是蕭玉如,也和平時很不一樣。
廖珩的手一頓,他道:“你看見了,還是只是憑你的直覺?我記得第一日你上北平,在火車站的時候,是察覺到我了嗎?”
阿暖看廖珩,默了一會兒,才帶了些輕松的語氣笑道:“嗯,我大概背后長了眼睛 也不是,我大概能察覺到別人的目光,哪怕并看不見。”
不知道是不是前世醫院呆多了,每天躺著,太過無聊,她便常年累月的嘗試閉著眼睛,去感受周邊人的來來往往,慢慢地憑著嗅覺,腳步聲,甚至只是直覺,她也能猜測到來人是誰,甚至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情緒。
廖珩的心中生出一些異樣,她這個 會武,會槍法,這樣敏銳的直覺力,就是專門培養出來的間諜,也并不一定會比她更敏銳 如果不是她,而是旁人,他大概會生疑,不過她這樣,他倒是更放心些。
他道:“你們對面的確是韓稹和蕭玉如。”
他看了一眼阿暖,繼續道,“韓稹這些日子一直有派人監視陳家那邊,很難說會打什么主意,你這些日子盡量少出門,如果出去,一定要帶足保鏢,或者,你派人叫我陪你也可以。”
他笑了一下,不過這笑容不過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了先時慎重的表情,道,“蕭玉如是韓稹的情人。我知道你認識她,以后盡量避免和她有所接觸,甚至其他任何可能相關的人 都避免單獨外出。”
阿暖一直在靜靜聽著他的話,并無任何不滿 她不會像其他這個年紀的大小姐,會覺得他在管束她或者覺得他小題大做。她感覺他的慎重,其中還有一些不確定的疑慮。
能讓他這樣,必然是有什么苗頭。
再加上韓稹今日投過來的眼神,讓阿暖不對的感覺愈加強烈,她很鄭重的點了點頭。
廖珩見她如此,神情軟和了下來,他道:“不必太過擔心,韓稹那邊我會讓人注意。只是,這段時間我想撥些人過來 你能跟你母親解釋過去嗎?”
阿暖看他 她覺得他對她好像好的有些過了,可是事關自己和母親的安全,他們家這邊是有護衛,但 她抿了抿唇,看著他有些掙扎。
廖珩別過眼去,他看著她這樣的眼神,就很想做些什么 可是現在他卻什么也不能做。
他道:“在你是我未婚妻的期間,無論真假,我都會負責你的安全。”
廖珩送她到了陳家大宅外面,并未進去,不過此次卻是下了車,親自送了她到門口。
這一幕卻是被一直在陳家大門外不遠處失魂落魄的凌蘊儀看到,她看到兩人,原先黯淡的眼瞳中就迸發出了一點光亮,但很快這光亮也消失不見 她看著面前如同一對璧人般的廖三爺和云暖,廖三爺看著云暖眼中的寵溺,還有云暖抬首間的歡喜和甜蜜,心中只覺無盡的酸楚和悲苦。
她那樣盯著兩人,兩人不可能察覺不到。
廖珩突然笑了笑,他伸手將阿暖往自己懷中拉了拉,然后低頭輕輕吻了吻阿暖的發頂,阿暖呆住,可是她這樣靠進他懷中,目光從他的肩膀過去正好對上凌蘊儀驚詫又悲傷至極的目光......她一時呆住竟忘記了推開他。
然后樓上的陳澈之......他死死盯著相擁的兩人,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壓下自己立刻沖出去將廖珩揍上一頓的沖動。
第34章 多情
其實阿暖發呆的時間很短,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然后稍微往后退了一步,雙手則是往前推了推,和廖珩支開了小半步的距離 當然,這個距離在樓上的陳澈之看來,仍是非常親密的一個距離。
陳澈之的怒火是一寸一寸的往上升。
廖珩是什么人,他會隨便對一個小姑娘做出這種親密的舉動嗎?如果他不是對阿暖有別的企圖,他會任由外面定親的傳聞傳得滿城風雨,并且還在這個時候還讓他祖母繼續帶著阿暖去聽戲唱曲,嫌傳言傳得不夠烈嗎?
陳澈之現在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廖珩他怎么能對阿暖動了這種心思?!阿暖才十五歲,雖然機靈古怪,但其實根本仍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而他......他無論從年齡上輩分上還是他那些復雜的背景上都不應該對阿暖動這種齷蹉的心思!
陳澈之簡直氣得恨不得直接對廖珩拿槍相向了。
不過此時的阿暖不知道遠處自己二舅陳澈之氣得咬牙切齒的心情,她此時的心思多是在突然出現的凌蘊儀身上,甚至對于廖珩剛剛將她拉入懷中這事,她也只以為他是跟自己一樣注意到了外面有些動靜 當然,廖珩他背對著凌蘊儀,自然不知道那是誰,而他們先前還在討論著韓稹。
所以他剛剛那么拉她,她只當他是保護自己的直接反應而已 至于頭頂上的那個吻,她眼睛又沒長頭頂上,實際上都沒怎么察覺到。
她微微推開了廖珩,站定之后她也沒理會廖珩剛剛的動作,而是微微側了腦袋,往對面看去,和凌蘊儀四目相對。
她只覺得凌蘊儀盯著自己的眼神也實在太過古怪 她甚至在那目光下忍不住狐疑的看了一眼廖珩,心道:她那是什么眼神,幽怨的跟我搶了她心上人似的......三爺他不能招惹了這女人吧?
然后接著想到的是:凌蘊儀,她過來這里干什么?找二舅?
所以她壓根就沒有注意廖珩剛剛可能是在占她便宜這個事兒。
阿暖的表情很豐富,廖珩根本沒有回頭去理會凌蘊儀,他只低頭看著阿暖,此刻他心底某一處格外的柔軟 面前的小姑娘的防備心很強,可是對他的防備卻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少,或者說事實上她此時對自己本能的信任和親近越來越多,根本不剩下多少防備 只不過她可能還不自知,有時候想起來還會刻意建起道防備線,好像是特意提醒她自己似的。
她還小,他并不著急 他們以后的日子也還很長。
阿暖和凌蘊儀的目光對視,那一剎那的驚訝疑惑之后就若無其事的移開 只當不認識這個人般。
只是她移開目光之后,就歪了腦袋看著廖珩的肩膀低聲嘟囔道:“是凌蘊儀......她來這里做什么?”
廖珩伸手整了整她微微歪了的披風,道:“她不久前已經和孫慶源定親。但孫慶源對她父親的事根本無能無力,孫慶源的伯父孫肇林到警備廳不過才三個月,這位凌小姐父親的案子是軍委那邊破的案子,孫肇林除非是想烏紗帽不保,否則是不會插手的 更何況是為個無足輕重的侄子。估計這位凌小姐也是察覺到了一些,想回來找你二舅求和也不一定。”
阿暖的小臉黑了黑 怎么可能?她雖然也覺得凌蘊儀本人有點可憐,但一想到鴉片背后代表的沉重和多少家庭的災難,還有她竟然和那么惡心人的孫慶源定了親事,她就忍不住膈應得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