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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卻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這么個想法給嚇了一跳,看著阿暖,又是一陣的陰晴不定。
他常年在不同的地方,甚至不同的國家,原本并沒有在短時間內成親的打算。
他嘆了口氣,溫聲問道:“阿暖,你學過一些拳腳功夫?”
提到這個,阿暖覷了他的胸口一眼,很有點不好意思的道:“嗯,小時候就跟舅舅一起學過,母親見我喜歡,還特地找外祖要了一個拳腳師傅教我。”
陳家是武將世家,雖然退回了延城,子弟的拳腳功夫卻是半點不允許耽擱的。
陳家厭惡洋人,母親的大伯祖父和大堂伯就是被洋人的洋槍所殺,因此陳家甚至連能弄到的槍支都弄到了,陳家兩個舅舅都有練習槍法,她也是纏著二舅跟著學會的。
廖珩點了點頭,眼睛掃過她小小的白嫩到近乎透明的小手,這,真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他道:“嗯,不過不管你拳腳功夫多好,雙拳也難敵四腿,反而可能容易讓自己更加陷入險境。記得以后出入一定要帶上自己的保鏢,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硬抗,脫身才是最重要的,善后之事交給我......你舅舅他們自然會幫你處理,知道嗎?”
阿暖很乖巧的點頭,這些其實她也都知道,只不過沒能時時刻刻謹記罷了。
廖珩跟阿暖說了一路的“安全注意事項”,還跟她提了提一些京中的一些時事,讓她對事情的判斷更加敏銳些,聽得前面的林滿真是一頭冷汗,他們三爺何時說過這么多話,簡直是為了云小姑娘操碎了心啊......
阿暖心里有事,回到家后也不安樂,用過晚膳后就跟母親招呼了聲,蹬蹬蹬的跑去了陳家。
不過這晚陳澈之并未回來用膳,舅母姚秀見到阿暖過來,很高興的招呼了她,要她和阿滿的兩個小表弟胤麒和胤麟一起吃水果,可是......胤麒和胤麟一個四歲,一個兩歲,兩個調皮的小子作乖巧狀坐在凳子上,兩雙眼睛齊刷刷的看著阿暖......阿暖覺得還是不要吃水果了,跟舅母打了聲招呼,就躲到了陳澈之房外的小廳里等他回來。
不過一會兒姚秀還是讓人送了一盤水果和一盤點心進來,阿暖叉著水果送進口中......越吃越不是滋味,舅舅家的氣氛,可半點不像是知道二舅剛剛解除了婚約的樣子。
阿暖也沒有等太久,吃完了小半碟水果,陳澈之就回來了。
他看到阿暖在等著自己時還先愣了愣,然后一邊除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往衣架上掛,一邊就調侃著笑道:“哎喲,什么事情讓我們的小阿暖愁成這副模樣了,看你那苦大仇深的表情,不是說,皺多了眉不好看嗎?有什么事,快跟舅舅說。”
還開玩笑呢?
阿暖簡直懷疑凌蘊儀口中所說的“退婚”是不是就是她單方面的“退婚”了 她可憐的二舅不會還被蒙在鼓里吧?
不行,還是先試探試探再說。
她盯著自己舅舅,裝作若無其事道:“二舅,今天我在外面碰到凌姐姐了。”
陳澈之正在掛著衣服的手就是一頓,他放下衣服,轉過身來看向阿暖。
阿暖是陳澈之看著長大的,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他都能注意到,如何看不出阿暖此時的試探之意?
他面上已無絲毫笑意,先前的調侃神情也已收了起來,看著阿暖道:“阿暖,你是不是看到她和誰在一起了?”
阿暖一呆,陳澈之立即就捕捉到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坐到阿暖對面的沙發上,然后絲毫不隱瞞,直接道:“果然。阿暖,我已經和她解除婚約了,和她再無任何關系,她和誰在一起并不關我事。你以后見到她,離她遠點。”
阿暖更呆了,為什么他二舅說解除婚約跟說個“天氣不好,我今天不出門了”一樣簡單?
陳澈之看她呆呆的樣子,苦笑了下,起身將桌上一個相框扣下,道:“阿暖,這事半個多月前就發生了,你母親他們也都知道,就是延城那邊我都通知了。只是你還小,一時之間,沒想起來好好跟你說。”
“為,為什么?是因為那個孫慶源?凌......她的眼光怎么那么差?”
那個人真的好惡心啊!
她二舅比那孫慶源強了可不知道多少倍!這眼睛瞎的......
陳澈之嘲諷的扯了扯嘴角,道:“算是,也不算是吧。”
他看了一眼阿暖,覺得讓她多知道些事情也好,就道:“阿暖,你知道新政府已明令禁止鴉片買賣,我卻不知道原來凌家一直從海外走私鴉片,而主要負責這塊的還是蘊儀的父親,上個月警備廳搗毀了凌家的一個在鄉下的鴉片倉,凌家推了蘊儀的父親出來,蘊儀求我幫忙把她父親弄出來,可是......”
不用可是阿暖都知道后面的發展是什么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就算舅舅們可能有能力替凌蘊儀的父親脫罪也不會幫忙的,而且有這樣的事情在,外祖那里定是不會允許凌蘊儀入陳家門的。
因為外祖的大伯和堂兄,就是因為前朝的鴉片之戰而死的,外祖,不,陳家都恨毒了鴉片。
難怪凌蘊儀看到自己表情那么古怪,說不定她心中還會怨恨二舅對她無情無義,對她父親見死不救!
“二舅!”
阿暖拽住了陳澈之的袖子,陳澈之見她表情難過,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腦袋,道:“無事,我還應該慶幸這事是在婚禮前發生,不然更難收場。”
他的確是喜歡凌蘊儀,可這喜歡原來在某些事情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
阿暖點了點頭,她又小心翼翼的覷了覷自己二舅,發現他的確沒有怎么頹喪,心終于放了下來。
陳澈之瞅著她的小模樣,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這事沒什么可笑的,嘆了口氣,道:“阿暖,凌家的水很深。這事本來應該和蘊儀無關,她是個很心善也有孝心的姑娘,為了救她父親,她什么都肯做......”
說到這個他也有一些鬧心,他雖不想去幫凌蘊儀的父親,但也絕不會希望凌蘊儀和孫慶源攪和到一起,孫慶源的伯父雖是警備廳廳長,但他不過是新上任,鴉片一事是大總統明令禁止的,凌家都棄了凌蘊儀的父親讓他頂罪,孫肇林在此之際更加不敢有所包庇的。
凌家很可能是陪了錢財送了女兒最后也是一點用也沒有。
可是他不是沒勸過凌蘊儀,她卻只覺得自己膽小怕事,無情無義,看著他的眼神近乎他才是害得他父親入獄的罪魁禍首了......
他搖了搖頭,對阿暖正色道,“阿暖,凌蘊儀她現在應該對我有很大的怨氣,以后,你不要再和她有什么接觸,見到她也避著點。那個凌夏,也保持點距離得好,她自小和蘊儀感情十分好,行事又沖動,難保不會做出什么事來。”
阿暖點頭。
其實發生了這樣的事,今天凌夏回家肯定也會去打聽,若是也認為二舅“見死不救”,還因此和凌蘊儀分手,恐怕“護短”的凌夏也會對她二舅產生怨恨的 她們之間怎樣都會產生隔閡了。
不過,阿暖想到一個細節,忍不住問道:“二舅,退婚,是你先提出來的,還是她先提出來的?”
陳澈之看她一眼,淡道:“這重要嗎?”
其實事發之后,他拒絕幫忙,孫慶源拿了那事脅迫凌蘊儀,以她為了家人愿意“犧牲”一切的性格,兩人之間本來就已經無可挽回了。
阿暖嘆了口氣,想想這事,她也不知道說啥,凌蘊儀也是真的挺可憐的,可是因著鴉片一事,阿暖是絕不會覺得二舅冷心絕情的,陳家自小就是受的這個教育,若是二舅敢幫著個鴉片犯,外祖不打斷他的腿也會踢他出陳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