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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不知道怎么開口,好像連發聲都是個問題, 只是默默地留下眼淚, 眼淚滴答落在嘴唇上, 咸咸的, 經過嘴唇,有的掉在草地上, 有的往脖子下滑去。
不見她說話, 何東生問怎么了。
周逸一直沒有闔眼, 直到眼眶裝不下淚水才輕輕閉了一下,兩條細線順頰而下,很快便沒入了黑暗里。
“何東生。”這好像是再見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那樣輕,是熟悉的羽毛劃過的感覺,又有一些笨拙, “你喜歡我什么?”
他被她問的一愣, 隨即笑了一下。
“我性格那么差脾氣也不好。”周逸將下巴搭在曲起的膝蓋上,悶聲道, “活的也挺沒勁脆弱又悲觀你喜歡我什么?”
何東生“嗯”了一聲, 說我想想。
他那一句我想想讓周逸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她一聲也不吭垂著頭等他說話, 時間慢慢過去, 她心越慌。
半天沒聲,周逸小聲低喃:“真有那么差嗎。”
何東生重重出了口氣,低聲道周逸, 現在說這個真不是好時候。她聽到鼻子又一酸想直接掛電話,卻又舍不得只好裝啞巴。
卻聽他道:“電話里表白是不是顯得我很沒誠意?”
周逸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出來,她低頭看著月光下自己的腳上落著風車的影子,撇了撇嘴道:“誰要聽你表白。”然后把鞋脫了光腳踩在橡膠草地上,軟軟的。
“真不聽?”何東生淡淡“哦”了一下,“那算了你掛電話吧。”
周逸“嘁”了一聲:“掛就掛我還怕你嗎。”
說完真給掛了,何東生看著遠處草地上那小小的人,輕輕笑了起來。他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走到護欄外彎腰撿了一小塊石頭,對準她身邊幾米外扔了進去,剛好砸到國旗下的大理石墩子上。
周逸還在別扭,被那哐當聲嚇一跳。
她縮著脖子偏頭看過去,徹底愣在那里。護欄外那個身影一手抄兜對她笑,笑的吊兒郎當笑的不可一世。
就在那對視的瞬間,門房那兒有推開門的聲音。
門房叔從屋子里出來,打著手電筒朝她這兒照過來,慣性的繞了操場一圈落在大門外的何東生身上,不太客氣的喊:“大晚上扒這兒干嗎呢?”
“扒”,動詞,可做“扒手”。
何東生瞧著周逸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咬了咬牙笑說您誤會了,我這等人呢。門房叔冷哼了一聲:“再不走我報警了啊。”
周逸這才慢慢走過去,站在門房叔身邊幽幽道:“剛我還聽到有人砸東西進來,不會是這個人吧叔?”
何東生好笑的看著她,完全拿她沒辦法。
“我就說剛聽到什么響來著。”門房叔瞪著何東生,“是不是你干的?”
何東生看了眼周逸又笑著對這個六十來歲的固執老頭笑,說怎么能是我呢,幼兒園這孕育祖國花朵的地方我哪能干那事兒,您說是不是?
還祖國花朵,滿嘴跑火車。
“不是就趕緊走。”門房叔拿著手電筒在他臉上晃來晃去,“不然我喊警察了啊。”
周逸得意的仰脖朝他一笑。
“咱好好說您別動氣。”他吊著眼梢看向周逸,“我這就走。”
等他轉身離開,周逸笑了。她回到剛才的地方拎起自己的鞋,對門房叔說我出去一下便從側門溜了出去。
幾分鐘后,園里又安靜了下來。
何東生兩手抄兜正靠在墻上,似是感覺到什么側眸過去,看見周逸光著腳丫拎著帆布鞋站在那兒,舌頭頂腮笑了一聲。
他將手從褲兜掏出來,慢慢朝她走去。
距離越來越近,他的眸子漆黑又害怕。周逸咬著唇緊張的心臟砰砰直跳,卻仍靜靜望著他。
何東生站定,三分笑意三分玩味:“剛挺狠啊。”
“有嗎。”她故作淡定,“沒送警察局都是輕的。”
何東生輕笑,拿眼瞧著她低聲問想看我進局子?周逸被他注視的不自在慢慢別開視線,嘴里嘟囔道:“我可沒說。”
“嘴上沒說不代表心里不想。”他還杠上了,“你說是不是?”
周逸垂著眸子把目光落在他的褲子上,褲管亂七八糟挽著掛在腿腳,黑色運動鞋上落了一層灰泥。
只是一剎那,她的視線天旋地轉。
何東生攔腰將她抱起,驚得她差點叫出來,他抱著她走了幾步將她放下來抵在巷子邊的老墻壁上,讓她的腳丫踩在自己腳面上,兩個人被一棵法國梧桐擋了起來。
他的臉壓下來,呼吸漸漸逼近。
周逸有些不適應這樣的親密,兩只胳膊抵在胸前想推開他,他的力氣似乎比以前更大了,懷抱里蓄積著蓬勃的力量。
在那張胡子拉碴的臉落下來的時候,周逸緊緊閉上眼睛,半響怔住,他把頭埋在她的頸窩,低低嗅了一下。
她全身都充盈著男人的體味,是他的。
周逸很輕很輕的呼吸了一下,低眸看他,發梢有些短而扎人,像是不久前才剪的,干凈利落。
“你從哪兒過來的身上這么臟。”她說,“別忘了賠我衣服。”
他的笑從胸腔里溢出來,肩膀輕輕抖了抖,從她的脖子里抬起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搖了搖,有些下流的說嫌我臟啊?
周逸不看他,又被他把臉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