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恒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咱家現(xiàn)在也不急著讓你掙錢,身體比什么都重要。”周北岷輕聲道,“你高興我和你媽肯定也高興。”
那是周北岷和她說的最多的一次談話。
后來的十幾天周逸一直在找工作,毫無任何工作經(jīng)驗的她每天都是鼓起勇氣拿著簡歷跑各種公司,每一次推門而進都需要勇氣。
有一次周北岷看見她做的一頁簡歷,把她叫到跟前說:“這就是你做的簡歷?我們廠來應聘的都比你這厚的多。”
于是周逸用了一天時間豐富簡歷,做了厚厚一沓跟書一樣厚。周北岷不知道什么時候買了打印機回來,親自幫她裝訂。
有時候去應聘,結束的時候人家總會說:“如果有消息我們會在周一(幾)前通知您。”然后就再也沒消息,周逸則會心疼她做的那一厚沓簡歷。
她找了整整兩周,跑的腳都磨了泡。
每天晚上回來周北岷已經(jīng)做好飯等她,什么也不問只是和她說說陳潔在新疆照顧外公的情況。她吃完飯則回房間開始想今天一天應聘時出現(xiàn)的問題,然后針對性的一遍又一遍修改簡歷再重新打印裝訂,趁著深夜未眠又上網(wǎng)投了一撥。
有時候也會遇見一些面試官,問她:“請問您為什么不找本專業(yè)的工作呢?”
周逸說:“相較于生物工程我更喜歡和文字打交道,希望能做自己喜歡的工作。”她的簡歷上寫著何年何月雜志社上稿,附件里還有文章,證明她說的一切。
“看這個上頭寫您是一四年畢業(yè)的,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逸開始說一直在考研后來生病,對方會質(zhì)疑她的身體情況能否適應工作強度和經(jīng)常性加班。再后來她絕口不提生病,只是說工作性質(zhì)隨意一直在為雜志社供稿。
對方會問:“那您是打算長期做呢還是只是暫時想找份工作?”
周逸在這些面試中慢慢總結經(jīng)驗打磨語言,盡量避免一些可以讓他們鉆空的問題。當然也碰到過一些騙子公司,會問她:“您有沒有興趣往銷售這方面發(fā)展?”然后讓她交一些培訓費會從工資里扣。
網(wǎng)上說讓交錢的公司都是騙子,趕緊走。
她每天都在外頭跑,然后等消息,沒消息再不停地找,失望過灰心過早上醒來又滿血復活。
那天是二〇一五年的三月二日,很平常的日子。
大清早醒來她和周北岷吃了飯,那天本意是想休息一天的,便又打印了些簡歷。打印機沒了墨,她跑去客廳里加墨,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
她耳朵嗡嗡的,只聽見那邊人最后問她:“周一就可以來上班,您還有什么問題嗎?”她愣愣的說沒有謝謝您。
然后又呆愣了片刻,對著臥室喊:
“爸,我找到工作了。”
她至今提起這一幕眼眶唰的就濕了,因為周北岷比她還要激動。她沒有經(jīng)驗人生里有半年的空白期又沒有文科文憑,拿著一沓簡歷找到這樣一份文編工作,工資低了點,但那是她憑著自己的努力找到的,她很開心。
世事總是難料,一小時后陳潔來了電話。
原來她去烏魯木齊之前陳潔就和人打好招呼,那是昭陽市公辦幼兒園,青城臨市,公車四十分鐘。
陳潔說:“你現(xiàn)在身體還沒好徹底,文字工作太累人。”
周逸聽到那話眼皮跳了一下。
“媽不是逼你,文編確實太辛苦了,現(xiàn)在剛好有空缺是個機會,那個幼兒園不是誰都能進去的知道嗎。”陳潔說,“再說你不是喜歡寫東西嗎,幼兒園能輕松點還有寒暑假。”
周逸想起給何東生寫的書,猶豫了一下。
“你每天和文字打交道回來哪還有心情寫小說。”陳潔說,“你現(xiàn)在性格這樣子和小孩打交道或許對你更好一些。”
電話那邊外公似乎在咳嗽,陳潔把手機拿開了一下,給外公拍了拍背,又接著道:“做老師穩(wěn)定,你明白媽的意思嗎?”
周逸沒有開口,也不說同意。
“媽不希望你身體再出毛病了。”陳潔苦口婆心道,“讓我和你爸別再為你操心了好不好?”
半響沉默后,周逸嗯了一聲。
陳潔終于松了一口氣,開心的嘆息一聲,說把電話給你爸。周逸進了自己的房間,想好語言給那位面試官打了電話把工作回絕了。
第二天一早周北岷送她去昭陽市。
太陽那時候還沒有完全出來,大地依然在安詳。路上經(jīng)過一片湖,周逸打開車窗去看那湖,湖面波光粼粼很平靜,跟她的心情似的。
她想起幾年前還在讀大學,呂游從北京回來見她最后一面的時候問她:“應該做的和想做的,你選哪一個?”
那年她沒有答案,現(xiàn)在有了。
后記:
那一年她過得很痛苦,一無所有的時候總是在抉擇,抉擇的同時一直堅持在寫小說。沒人看,沒人理解,她依然在寫。
她拿寫作來說:“我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明白什么叫寫作,怎么去寫,寫什么。”她說這個很難得,至少現(xiàn)在這樣認為。
我們倆那時候的處境特別相似,她過得那樣不好還鼓勵我要堅持下去。
她說:“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身邊的人也都艱難辛苦。夜里痛哭都還好說,悄悄爬上樓頂又悄悄下來的也不是沒有。你也得記得你和別人一樣堅強,沒困住別人的泥沼深淵同樣也困不住你。”
我一個字一個字讀,讀的想哭。
“一個讀者告訴我的。”她最后說,“我們都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的內(nèi)容有點多,中間有幾次痛哭出聲。其實已經(jīng)不太愿意再說這些,但寫這個故事是自我和解,跨不過去。當年寫風華正茂有一個片段是孟盛楠去外婆家,這一章便是那時候我寫作的真實情況。時間上我提前了一年多,因為中間實在有太多痛苦我寫不下去。外公在那段時間里病過兩次,第一次是我和父母達成一致準備重新開始考研,外公生病,我又跑去新疆做陪護,回來已經(jīng)深秋,我身體不好病又加重了。第二次是今年過年,外公和爺爺同時生病。微博上有一篇是去年十月二十八日發(fā)的文章,不知道大家有印象沒有,后來我刪掉了,那天我和過去決裂,放棄了很多,打算試試做個平凡人。我好像一直都沒有走出去過,得不到的永遠都在騷動。現(xiàn)在有時候沒吃好消化的慢,打嗝會提醒我曾經(jīng)我所經(jīng)歷的,這個事兒它沒過去一直存在。我悲觀,脆弱,也有些自私不孝,有一點欣慰的是至少我還算善良。以前我覺得除了寫文我都看不見未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就算寫的再不好,能幫助一些人還是有點用處。我永遠感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