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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北岷回家從來都不說廠子的事兒,一進家門現(xiàn)在也常笑了。周逸記得有一年問陳潔這么多年怎么都不見你和我爸吵過架,陳潔笑道誰說沒吵過,躲著吵哪能讓你知道。
他們是真正愛她的,周逸都懂。
或許是把她保護的太好,從小到大沒吃過什么真正的苦,從小心思細(xì)膩又脆弱,渴望他們的支持和認(rèn)可。
她認(rèn)真敏感,記得每件小事。
二〇一四年六月畢業(yè)答辯結(jié)束,周逸收拾了鋪蓋寄回了家。那年七月初她跑去青城大學(xué)附近租了房子二戰(zhàn)考研,每天去學(xué)校自習(xí)室待到深夜才回去。
一個人久了漸漸習(xí)慣孤獨。
有時候半夜醒來睡不著打開電腦想敲點字,那是每天她活的最真實最自由的時候。整個世界都靜悄悄的,萬物都睡著了真好她還醒著。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有一句歌詞特別合適:愛就像藍(lán)天白云,晴空萬里……來,接下去唄哈哈。
第33章
青城大學(xué)有片湖,她以前來找他的時候他帶她轉(zhuǎn)過。周逸每天早上都會去那里背很久的書, 晚上回租屋繞著學(xué)校走一圈從后門出去。
后門擺著很多小吃攤, 個個都被圍滿。
不知道他有沒有吃過這些, 周逸偶爾買點回去吃味道真不錯。她有時候還期待著或許有一天會遇見他, 他來學(xué)校辦個事兒什么的。
陳迦南曾經(jīng)問她你考研是為了什么呢。
有的人為了找個好工作,有的人為了繼續(xù)深造, 有的人只是盲目跟風(fēng), 有的人不想畢業(yè)就失業(yè), 有的人真的是為了理想,有的人恐懼這社會不想出來。
陳迦南接著又說周逸你是為了你父母。
她在無數(shù)個失眠的夜晚里很認(rèn)真的想過這個問題,有一天還沒想通她生病了, 漸漸地病得很重那種。
晚上睡不著,想個事情就頭痛,胃口后來也出了毛病, 吃東西就吐, 吐完了腰都直不起來,打嗝, 作嘔, 周而復(fù)始惡性循環(huán)。
她跑了大學(xué)附近很多診所藥店, 治失眠的養(yǎng)胃的亂七八糟都買回來吃還是沒用, 網(wǎng)上搜治失眠的偏方給枕頭邊放洋蔥蒜瓣也試過, 后來實在不管用跑了趟醫(yī)院,排隊拍片子。
那個大夫診斷她是頸椎壓迫神經(jīng)引起的頭痛,給她開了些藥。那天青城的雪很大, 她走了很久才趕上最后一趟公交車,回去才發(fā)現(xiàn)藥瓶上寫著中風(fēng)的字樣。
她不敢吃,給陳潔打電話。
電話里周北岷叮囑她什么藥都別吃,連夜開車過來接她回了家。周逸覺得自己需要一場長長的休息,生活允許她暫時妥協(xié)。
她每天躺在爸媽房間的陽臺上曬太陽,一句話也不多說。早上陳潔熬好中藥她一喝就躺下了,中藥一喝就飽了吃不下飯,早飯到了晚上才慢慢消化,一分鐘打嗝二三十次,睡著了就不打了,她睡不著。
有一天她聽見陳潔問周北岷:“胃痙攣呃逆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父母開始比她還小心翼翼,陳潔變著法兒的給她做飯,周北岷會說這個菜難消化別給她吃,有時候還會兇陳潔說:“這個是涼性的她那個胃能受得了嗎?”
陳潔一點都不生氣,聲音很小道:“我不是看這個有營養(yǎng)嗎。”
他們不再問她的學(xué)習(xí),陳潔把所有書都裝箱收了起來。好幾回陳潔看見周逸坐在陽臺上掉眼淚,嚇的不敢上前跑去廚房偷偷擦眼睛。
周逸變得不愛說話了,身體越來越差。
十一月的一個中午太陽特別好,周北岷早就上班去了。陳潔把家里收拾好對周逸說:“今天跟媽出個門。”
周逸坐在陽臺上看窗外,把目光收回來。
“我聽說咱街道有一個醫(yī)生挺好的,媽帶你過去看看。”她吃什么藥好像作用都不大,陳潔到處找偏方,“你爸不喜歡我?guī)闳ツ切┬≡\所,咱娘倆去試試說不準(zhǔn)有點用是不是?”
她打嗝已經(jīng)連續(xù)兩個月,吃睡都是個問題。
那個醫(yī)生說她輕度抑郁消化系統(tǒng)不好,給她開了一周的中藥說吃完再來,她吃了兩周半打嗝沒停,周北岷把陳潔罵了一頓,藥給她斷了。
一個傍晚陳潔打電話哭出聲了。
周逸從床上爬起來推開房門就站在門口,陳潔對小姨說:“你說周逸我怎么辦病了這么久不見好,姐心里多累都快瘋了。”
周逸鼻子一酸,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陳潔說:“她這打嗝是我塊心病。”
電話那邊不知道小姨說了什么,陳潔點了點頭說好,掛掉電話一回頭看見周逸,匆忙擦了擦眼淚輕責(zé):“怎么沒穿鞋就出來了?”
說著走過去把她拉回房間,讓她坐上床。
周逸想說媽你別哭,可她心里那點邪惡作怪硬是沒有張嘴。陳潔給她扯了扯被子捂到胃上,說:“我剛和你小姨打了個電話。”
“她的意思是想讓你去她那邊,你小姨夫認(rèn)識一個醫(yī)生針灸不錯,說不定對你這個有點用。”陳潔說,“你外婆外公也都在那兒,我也放心。”
周逸垂下眸子,半響又抬起來。
“晚上我和你爸商量一下,能快點就快點。”陳潔說。
小姨家在烏魯木齊,她以前讀書沒時間去。那個瞬間忽然渴望從這里逃出去,卻又遲疑了一下。
“我十二月還要考試。”她說。
這句話她說的有氣無力,回家這兩個月沒怎么看過書,每天門都不出,抱著被子趟陽臺上,可心里知道她有事情沒做完。
那句話一出,她沒想到陳潔會哭。
“不考了咱不考了。”陳潔眼眶頓時噙滿淚水,開始罵,“這個爛試咱不考了又不是天塌了。”說著深深看了眼周逸,“只要你健健康康的媽啥都不要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