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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宋霄請客的餐廳已經是傍晚,李胖子笑著雙手迎接激動地說:“謝天謝地你們總算來了。”
宋霄看了一眼落座的周逸,湊到何東生跟前嘿嘿笑:“沒干壞事吧?”
何東生覺得現在只要一看見她心里就他媽躁動,他把宋霄一把推開,罵了句我擦,“喝你的酒去。”
“咱幾個喝一杯。”李胖子招呼道,“小半年沒聚了一口干啊。”
酒過三杯他們幾個男生開始插科打諢起來,李胖子嘆氣提了兩句呂游,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宋霄玩笑道:“你喜歡那假小子?”
“朋友一場。”李胖子好像還有點急,“再胡說揍你信不信?”
何東生嗤笑了一聲。
“朋友一場還裝?”宋霄的眼神瞇了起來,“人家現在去捋法西斯的羊毛了后悔吧你就。”
李胖子老老實實坐椅子上,悶頭喝了一杯酒。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李胖子突然道。
何東生抬眼過去,周逸停下喝橙汁。
宋霄上趕著問:“哪一天?”
“1842年8月29日。”
宋霄一頭霧水:“啥意思?”
“清政府與英國簽訂了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不平等條約。”
他們:“……”
“這小子沒醉吧。”宋霄差點跳起來,“瞎謅謅啥?”
李胖子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知道這話沒人聽得懂。高二那年他和呂游分到一個考場,考歷史的時候被這個填空難住了,絞盡腦汁嘆氣摔筆想不出來,便聽見身后一道輕輕的女聲:“1842年8月29日……”
至今都覺得這愛情來的跟風似的。
“我這心徹底被這貨傷著了。”宋霄握著胸口搞怪,瞧見一臉蔑視的何東生,急急道,“真的,不信你摸摸。”
何東生當場把手里的煙砸過去。
后來天色漸晚,周逸趕著回家。何東生送她走的時候宋霄還喊著快點回來啊咱繼續喝,等他再返回時這貨已經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李胖子還在給自己斟酒。
“東子。”空蕩蕩的包廂里就他們倆人還算清醒,李胖子說,“她都不知道我喜歡他,就算知道了也看不上我。”
何東生往椅子一靠,點了根煙。
“哥就是喜歡她。”李胖子想,是那次之后沒來由的越來越喜歡那種,“哎你什么時候看上的周逸?”
“以前不是沒感覺嗎。”李胖子說。
何東生吸了一口煙,煙霧中他有點迷醉。
以前是沒感覺,覺著她太乖,后來發現這姑娘都是裝的。或許有點好感,又或許逗她挺好玩。還是那雙眼睛太他媽干凈了,有點像他母親。他從前不敢碰,沒想過碰。
沒把握的事兒他不做,沒意思。
后來再聯系上也算挺巧,請她幫忙翻譯論文也是隨便想到的,那姑娘上心的有點傻。他忽然覺得有點意思了,聽她在身邊吳儂軟語也不錯。
“問你話想什么呢。”李胖子看他。
何東生又吸了一口煙,嘴巴里好像還有她身上的奶香。他緩緩抬眼看了下窗外的沉沉黑夜,咬著煙笑了聲。
“胖子。”何東生低聲道,“我這回真栽了。”
第26章
那個暑假周逸過的有點不知人間疾苦,總覺得那段日子像偷來的一樣。她沒事看看書寫點小說幫奶奶做些活, 傍晚時分再找個沒人的地方與何東生打電話。
鄉下小鎮的生活很清靜, 每晚都能看見星星。
白天會有從縣城過來的公交汽車經過鎮子, 穿過一條長長的大馬路, 隔一段路上幾個人,司機問上哪兒去, 那些人笑回白云鎮停一哈。
她和他講遇到的趣事, 還有自己寫小說。
“那就寫一本小鎮故事。”何東生會說, “等老了回想起來多有意思。”
周逸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但她還沒打好草稿就已經要去學校了。后來她發現寫小說就要不停地寫,懶惰是最大的敵人。
一回學校就意味著又要開始奮斗了。
她們生物工程今年的課表排的很滿, 幾乎是從白天上到黑夜。日子慢慢進入到秋季,晝短夜長還未到六點天色就黑下來了。
周逸這學期有幾個任務都很繁重。
十月有第二學位的考試,十二月有英語四級。年前還有一篇名不見經傳的雜志社約稿要交, 一萬字, 她一個字都還沒擠出來。當然,學業也相當重要。
這意味著今年冬天她要熬圖書館了。
有一回下課趙瑩問她會不會織圍巾, 周逸一臉癡楞沒明白啥意思。后來還是陳迦南告訴她說:“她和部長又在一起了。”
周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