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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上的文件拿起來。文件里抖落出來幾張彩色照片，是他媽媽推著嬰兒車去附近的超市買菜的照片。小安應(yīng)該是中途醒了過來，陳晴就將他抱在懷里，一邊在柜臺前細(xì)心地挑選著早市的新鮮果蔬。小安趴在奶奶的肩膀上，瞪著一雙黑黝黝的大眼睛，直直地望著鏡頭。

賀少卿將食盒里的飯菜一一端出來，擺放在餐桌上。見溫瑞初一直蹲在沙發(fā)旁沒有動彈，賀少卿再度走過來，地上散落著的幾張照片落入賀少卿眼中，格外的刺眼。

溫瑞初能夠感覺到男人周身散發(fā)出來的冷意，手忙腳亂地將照片撿起來，捧在懷里視若珍寶一般。

賀少卿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動作粗魯?shù)貙⑺麖牡厣献Я似饋恚拔揖驼f吃過飯?jiān)僬劊惴且崆翱础？赐曛笳l還有心情吃飯啊？不過這樣也好，你可以提前組織一下語言，順便想一想欺騙我之后要付出的代價(jià)。”

“你、你把他怎么樣了？”溫瑞初嚇壞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兒，仿佛下一刻就要傾瀉而出。

賀少卿拉著溫瑞初走到餐桌前，為他拉開椅子，將人按坐下去。即便是在這樣盛怒的情況下，賀少卿的姿態(tài)依然堪稱優(yōu)雅。

“孩子是你的？”看溫瑞初那副寶貝著的樣子，賀少卿的心思沉了下來。他還沒看過那份文件，但以秦助理辦事的精細(xì)，不可能將無用的資料照片拿過來給他。

溫瑞初不答話，拉著他的袖子一遍一遍地小聲問他，“你到底把他怎么樣了……他只是個孩子啊……”

賀少卿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只手按在溫瑞初的肩頭上，緩緩開口道，“怎么嚇成這樣了。沒動他，拍了幾張照片而已。再說了，現(xiàn)在是法治社會，我怎么可能對一個小孩子下手？還是說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人？”

溫瑞初的手里還捏著小安的照片，聞言，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氣。賀少卿一向是個說話算話的男人，這一點(diǎn)還是有保證的。他仰頭望向身后的賀少卿，淚眼婆娑地求他，“你保證你不會傷害他。”

“我保證。”賀少卿輕輕地笑著，笑意卻不達(dá)眼底。他的手指在溫瑞初的眼皮上動情地摩挲起來。那孩子的眼睛跟這個滿口謊話的小東西可真像啊，說不是親父子他都不相信。所以說什么合同到期這種拙劣的謊話來騙他？是急著擺脫他找女人生孩子嗎？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賀少卿的右手食指指肚是有粗繭的，溫瑞初的眼皮細(xì)白嬌嫩，被磨得紅了一片。可溫瑞初這個時候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反抗，四肢僵硬的癱坐在椅背上，任他擺弄。

“不是昨晚還揚(yáng)言說要告到我傾家蕩產(chǎn)的嗎，怎么今天就變成沒骨頭的軟蛋了？拿出點(diǎn)兒男子漢的氣概來。坐直了吃飯。”

賀少卿說完，放開他。轉(zhuǎn)身去端了一碗米飯過來，將筷子遞到溫瑞初的手里握好，在他的對面落座，輕聲吩咐道，“吃啊——”

溫瑞初雖然得了保證，但還是惶惶不安的，心驚膽戰(zhàn)地嚼著飯粒。明明是一桌子的珍饈美食，他卻如吃糠咽菜一般，難以下咽。

賀少卿依舊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喜怒不形于色。他的情緒控制得很好，旁人根本看不出來半點(diǎn)兒異樣。可細(xì)看之下，那雙握在他手中的筷子已然變形。

溫瑞初怯怯地埋著腦袋，一開始只敢扒著碗里的白米飯吃。他害怕對面的男人，他不能讓男人和其他任何人知道小安是他生出來的。他已經(jīng)不能跳舞了，他不能再承受失去小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