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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沉重密集的雨點打在顧綺深的身上，好像要穿透他的身體。手臂淌下的血水混著雨順著肌肉線條滑落到了地上，積成一小灘血水又很快被馬路上的水流沖刷延伸開。

顧綺深上方傳來一個溫和清透的聲音，“你怎么了？”

顧綺深還是僵坐在地上，他沒有力氣，腳扭了，他此刻只希望時南秋快點滾，不然他一會就可以見識到自己被黑道抬上車的場景。

時南秋看他沒反應，索性直接把手穿過他的腋下，把整個人往自己懷里拉，顧綺深掙扎了一下身體再度沉了下去。冒著雨拉動一個和自己體格差不多的男人是相當費勁的，時南秋咬著牙，把他向上提了起來，緩慢地向車的位置移動。

等終于把人拖上了后座，時南秋整個后背都被雨水打濕了。他轉過頭去看，顧綺深躺在后座上，頭發像海藻一樣貼在臉頰上，兩眼無神的張開，空洞蒼白，毫無往日威風凜凜的氣勢。

時南秋發動了車子，一路上他往后車鏡看去好像有幾輛車一直跟著他，怎么甩也甩不開。時南秋在心里想，“這家伙究竟惹上了什么人？”

等到快開到他住的那片住宅區時，這幾輛車突然就消失了。時南秋來不及多想，眼下先把這個人的傷口處理好最重要。

又是一番折騰，時南秋終于把人帶回了家，給他扔了條干毛巾裹著，再急急去找醫藥箱。等時南秋回到客廳的時候，顧綺深還是像尊雕像一樣蜷成一團，時南秋把他的左手捉住準備要消毒包扎，結果對方一直不停顫抖。

“怎么了？”

過了半天，顧綺深白得發紫的嘴唇才緩慢吐出一個字，“疼。”

“如果不及時處理會更疼，忍忍就好了。”

顧綺深死死盯著時南秋的動作，紗布一圈一圈的繞著自己的手臂，將狹長猙獰的傷口一點點掩蓋。他從小到大最怕疼，可是只有疼才能換得一點點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流下的眼淚，等到嘴里嘗到苦澀的咸味的時候，才用抽抽搭搭的語氣說道：“你為什么要救我？你不恨我嗎？”

時南秋抬起頭來，眼神很微妙。

“恨你？為什么要恨你？你害過我嗎？我們頂多算情敵吧，但是我不至于那么小肚雞腸，整天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的，然后大雨夜放你在馬路上不管的。就算是其他人我也會這樣做的。”

“少演戲了。”

“演戲？為什么要演戲，演給誰看？如果我看到了還放任你在外面，我良心會過不去的。”

時南秋把顧綺深手上的傷口處理好了，抬手要把顧綺深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