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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玄也覺得隔著一層門劉圣不至于就輕舉妄動,但讓寶嫃離開自己視線,他總是不能安心的,便道:“萬一他……”
寶嫃忽然道:“我覺得皇上不是壞人。”
鳳玄一怔:“什么?”
寶嫃眨了眨眼:“皇上他雖然像是很會騙人的,不過他人應該不壞的……我看得出,他好像很上心夫君。”
鳳玄心頭震了震:“娘子……”
寶嫃一笑,抬手握住他的手:“他畢竟是夫君的哥哥,所以一定不會壞到哪里去,夫君放心吧……”
鳳玄瞧著她梨渦淺笑的模樣,聽著那句“他是夫君的哥哥”,眼神也逐漸地平靜下來,終究答應。
寶嫃松開鳳玄的手,轉身隨著那太監望內而去,那大殿的門瞬間打開,寶嫃邁步進去,兩扇大門便又緊緊地關上了。
鳳玄站在外頭,看不到寶嫃的身影,心里的焦急無法用言語形容,幾次忍不住邁步走到門口,幾乎想抬手去把門推開,那伸出去的手卻又漸漸地握緊了。
鳳玄坐立不安,在門口走來走去,只覺得時間一點一滴,過得極慢。
他豎起耳朵,想聽里頭在說什么,可是偏又什么也聽不到。
正當鳳玄無法忍受,想要干脆推門闖進去的時候,身后有個人道:“堂堂的神武王爺,名震天下,卻如個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此轉來轉去,成何體統。”
鳳玄回身,卻見身后站著的竟是顧東籬,依舊是昔日那模樣兒,通身沉靜氣息,只是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四目相對,沉默對峙片刻,鳳玄終忍不住也輕輕一笑——
154、榮華:暫時沒想好
故友重逢,不似上回一般彼此防范隔閡一般,反而有一股無形默契。
顧東籬揶揄一句后,先抬雙臂行了個禮:“微臣見過王爺,恭喜王爺大勝回朝……”
鳳玄抿著唇,卻忍不住一股子笑意:“何必客套?”
顧東籬將那打心里透出來的快活笑意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嘆,想道:“先前跟他雖然交好,也算是他在京內最數得著的友人了,但卻也鮮少見他露出此等笑容……我倒不知,是該為了他高興,還是……”
顧東籬便也微笑著輕聲道:“微臣看王爺春風滿面,必然是喜事連連了?”
鳳玄仍保持那種笑意,卻拿眼睛略白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抬手便按在顧東籬肩頭:“許久不見,你倒是變得客氣起來,一口一個王爺,不似昔日叫‘瑞望’的時候了?”
顧東籬想到接寶嫃入京后兩人見面那副冷若冰霜劍拔弩張地樣兒,也哼了聲:“微臣覺得,還是要有些禮數比較好。”
鳳玄笑看他一眼:“行了,你少如此……我知道你心里大概還是怪著我的……不過,我倒是要謝你。”
“謝我什么?”
“我不在京的時候,多虧了你護著寶嫃,我聽說了,最后你甚至想抗命也要保全她安危。”
顧東籬聽了這句話,心窩子里暖暖地,卻偏道:“得王爺這句,可實在是不容易,其實我先前當著王爺的面兒應下了的,我怕若是完不成便無面目見故人……又或者,這故人一怒沖冠為紅顏,微臣這個昔日的好友……恐怕也是人頭難保,于是便只好無奈了。”
鳳玄哈地笑了出聲:“藏洲,我才剛回來,你就不用這樣冷嘲熱諷吧?先前的確我有些不對之處,但顧尚書你大人大量,休要再惦記著我的不是了。”
顧東籬見他服了軟,才一笑,看一眼那緊閉的大殿門扇,便往旁邊走開了一步。
鳳玄見狀,就也走了過去,兩人并肩而立,望著玉階下面的宮院,遠處是碧藍天色,風起云涌,站在此處,眼前諸般景致看得格外清晰開闊。
顧東籬望著巍峨皇城,風景如畫,心里有些悵惘,隔了會兒,才慢慢開口,問道:“以后……是如何打算的?”
鳳玄道:“我想陪著她去鄉下。”
顧東籬雖然早就猜到他是如此想法,親耳聽他說出,還是不由地一震,卻又默默說道:“已經說定了么?”
鳳玄道:“近來倒是沒說,但是我知道她心里是這么想的,當初進京的時候就百般不愿……不過身不由己而已,如今事情都畢了,朝堂上靖平無事,經過這一戰,也徹底肅清了蠻部殘余,朝廷里頭已經不需要我了。”
“可是有些人需要,”顧東籬沖口說道,說了這句,卻又啞然,“就算你為江山盡了力,可是……畢竟你的出身地是此處,還有皇上……太子……以及……”
鳳玄沉默了會兒,終于道:“藏洲,其實你知道的,我著實的不喜歡這里。”
顧東籬本來并沒什么,聽了他這句,赫然卻覺得幾分心酸,那眼睛也有些異樣:“我知道,我怎么會不知道……”
當初的鳳玄,就宛如一個鐵石之人般,素來不茍言笑,沒有過多的七情六欲,當時他雖敬愛他,可是心里未必也不是這么覺得的……可是現在……
鳳玄聽出他語氣里的一絲落寞:“藏洲,倘若你知道我跟她……在鄉下過得是什么日子,你會羨慕我的。”
顧東籬聽了,才輕聲一笑:“你……你這人……”
他自詡是最了解鳳玄的,可是鳳玄在某些方面卻常常出乎他的意料,讓他無法捉摸。
誠然,“功成名就”后“歸隱田園”,其實也算是顧東籬的一個夢想,自古以來文人墨客骨子里基本上都有這樣一個夢,但那不是一種生活的選擇,而像是一個句號,在所有的夢想都達成之后,選擇那樣飄然出塵的一種生活態度。
但那最早也是在二十年后,如今他正當壯年,正要在朝堂上躊躇滿志的時候,此刻急流勇退,只會被人嘲笑。
何況如鳳玄,還是皇親國戚,當朝唯一的帶兵王爺。
故而在顧東籬看來,這一切都是有些不可思議的。
顧東籬不知說什么好,揣著手看鳳玄,卻見他負著手,臉上仍舊是那種淡淡地豐足的笑意,顧東籬心里反復想來想去:“罷了,橫豎是他喜歡的,我又何必杞人憂天……何況這么多年,他也委實不易,出生入死地……又有誰能夠說不許他走?是了,橫豎他喜歡……便讓他自己做主吧。”
顧東籬轉了念頭,便道:“她呢?”
鳳玄道:“哦……進了殿內,不知怎么了,只傳她,不傳我。”他正在有些焦急,此刻見顧東籬問起,就道,“你說會是何事?”
顧東籬從方才同他相見,就見他始終是一副云淡風輕之態,如今說起寶嫃來,臉上才多了真切地擔憂之色,顧東籬忍不住又是一笑。
鳳玄問道:“笑什么?說起來,我是越來越有些琢磨不透皇上了。”
“皇上怎么也是你的……”顧東籬掃他一眼,“若是你都琢磨不透,還用得著問別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