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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蹌往前幾步,鋼刀撐地才沒有倒下,轉過身氣咻咻地望著鳳玄。
“束手就擒,可以少受些苦楚。”那人淡淡地說。
“你是誰!”王守善忽然大叫起來,“我打聽過,連世玨根本沒這樣的身手,也沒這樣的……”
他垂死掙扎,口不擇言,對上鳳玄一雙似刀鋒閃爍的眸子,連吼下去的力氣都無,仗著還有鋼刀在手,掄著刀再度沖過來。
鳳玄這回并不閃身避讓,就在王守善刀鋒劈到他肩頭瞬間,他的手掌在那刀刃上一擊,鋼刀便向旁邊斜飛出去。
王守善覺得手腕劇痛,他人落敗反應卻還在,一拳又擊向鳳玄,鳳玄冷冷一笑,同樣一拳出去,雙拳相抵,王守善低低地叫了聲,——委實是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那股痛幾乎滲入了骨子里,把他的四肢百骸的骨頭都掐斷了,指骨幾乎都斷裂,他整個人往后一退,徹底倒地。
兩個衙差拖著王守善回到縣衙大牢,一路上無數的百姓夾道圍觀,有那些知道縣衙□的,便紛紛叫好稱快,贊縣老爺為民除害。
王守善被押上公堂,趙瑜分毫也不耽擱,立刻開審。
王守善敢挑釁虎威,被鳳玄三拳兩腳打得幾乎暈厥,趙瑜叫人潑了涼水他才悠悠醒來。
趙瑜一拍驚堂木:“王守善,你可知罪!”此一刻,才算是過足了縣太爺的癮。
只不過出乎趙瑜預料,王守善居然拒不招認,趙瑜審問了一陣,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只好先押入大牢。
退了堂,趙瑜便同鳳玄入內廳商議,先夸了鳳玄一頓:“我果然是沒有請錯了人,連兄果真是英雄不凡,身手過人,一出馬就將人擒獲,可喜可賀啊。”
鳳玄說道:“過獎了。不過既然將人捉到了,大人可要盡快地審問明白,定了案的話,也好把這些賊人一并押解上府衙。”
趙瑜道:“說的是,不過東山的賊人還未剪除,只怕他們不肯甘休,會不會在押解途中鬧事劫囚?到時候還請連兄……”
“我不能去。”鳳玄淡淡地。
趙瑜嚇了一跳:“啊?那這如何是好?為何不能去?”
鳳玄望著他,輕描淡寫道:“我有家眷,故而不出遠門。”
趙瑜啼笑皆非:“去府衙最多三天時間而已……”
他的神情仍然云淡風輕,像是說著什么天經地義的事:“我答應過我家娘子,不能夜不歸宿。”
“這這……”別說趙瑜五體投地了,就連趙忠也目瞪口呆,一瞬就想起那個湖畔茅屋邊上的窈窕人影,總覺得似曾相識哪里見過。
趙瑜見鳳玄吃了秤砣鐵了心似的,無奈,就訴苦:“若是連兄不出馬,萬一那些賊人鬧起來,怕無人能夠抵擋得住啊。”
鳳玄想了想,便道:“那也不怕,我們不跟他們硬碰,只來個‘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就是了。”
趙瑜倒也不是笨人,略一想就也明白,喜不自禁:“好計策好計策,我怎地竟沒想到……不過,這王守善一身系著東山跟當地杜家兩戶,只不過他如今牙咬的死緊,該如何是好?難道要用大刑?看他那個無賴氣質,好似也不是個害怕刑罰的。”
鳳玄說道:“這個就得看大人的了,我只管捉人。”
趙瑜無奈,只好先放了他。
鳳玄知道他身邊有顧風雨護著,必定無礙的,就把其他捕快都安排在大牢處,又分出一部分去街頭巡視,只怕那些賊人為救同黨,過來縣內騷擾。
如此又部署了一陣,鳳玄便才出來,離開縣衙騎馬出城門的當兒,卻望見個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往縣衙而去。
鳳玄回頭看了一眼,正望見趙忠出了衙門,同那人打了個照面兒。
鳳玄微微一笑,打馬便出了城。
你道鳳玄見到的人是誰?原來就是寶嫃的妹妹寶嫃如。先前寶嫃因得了鳳玄的主意,上梁坐席的時候就跟爹娘說了,兩老聽了,當下也不再堅持,就答應了寶嫃如。
這天寶嫃如收拾了一番,就來到了縣城,正好趙忠出來找吃的,兩下一見,趙忠格外歡喜,引著她入了衙內。
趙瑜正在書房里,咬著筆頭冥思苦想,桌面上有兩份紙,一份是他新近構思的“鄉野綺情錄”,乃是他的最新大作,講的是一個風流不羈風度翩翩的高門書生跟一個貌美卻身世可憐的鄉野小娘子之間的情怨之事,另一份,則是如何才能逼王捕頭說出實話來的計策。
趙瑜看看這份,又看看那份,時不時地在自己的鄉野綺情上加幾個字,王守善那邊,卻始終是一紙空白。
趙忠領著寶嫃如進門的時候,趙瑜正在寫到精彩處,一時眉飛色舞。
寶嫃如一眼瞧見縣老爺坐在一張桌子后面,嘴角帶墨,雙眼發直且亮,死死盯著面前那張紙,嘴角似笑非笑仿佛魔怔,她不由驚地不敢靠前。
趙忠卻是見怪不怪,把手往懷中一抄道:“我們老爺又在詩興大發了,他們文人雅士就是這樣……你別怕,我們老爺這還是好的,我在京城的時候,看到一個高人,把衣裳脫了當街赤~身裸~體地亂跑著吟詩呢。”
“原來這就是高人啊。”寶嫃如覺得自己大開眼界,長了見識。
趙忠道:“是啊,這種境界,你我大概都理解不了的。”
趙瑜的靈感被兩人打斷,很不高興,仔細看了寶嫃如幾眼,才認出是那天那個來做飯的丫頭,一時也高興起來,便把筆放下:“胖丫頭,你來了?這幾日怎么耽擱了,讓老爺我好等。”
寶嫃如翻了個白眼:“我叫寶嫃如,才不是什么胖丫頭,老爺,真的一個月有八十文嗎?”
趙瑜點點頭:“當然,你做得好的話,老爺我再加十文也是可以的。”
寶嫃如眼睛開始閃閃發亮:“那么老爺你能不能先給我一點錢用著?我把行李都帶來了,保證好好地給你做飯。”
趙瑜覺得這個胖丫頭還挺機靈的,便沖趙忠示意,趙忠抖抖錢袋,抖出二十文來給寶嫃如,寶嫃如從小到大,沒親手握過這么多錢,一時緊緊地攥在手心,忍不住喜滋滋地。
趙瑜看寶嫃如笑瞇瞇地樣兒,很有幾分眼熟,又想到她的名字,于是便問道:“對了,你叫寶嫃如?”
寶嫃如道:“是啊老爺。”有了錢,頓時不再覺得面前這縣官怪了,那張嘴角帶著墨跡的臉也有幾分和藹可親起來。
趙瑜沉思著說:“本縣也認識一位小娘子,她的芳名,也帶一個‘寶嫃’字,難道是巧合?”
寶嫃如眨了眨眼,脫口說道:“小娘子?我姐姐也跟我一樣帶個‘寶嫃’字,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趙瑜幾乎站起身來:“你姐姐叫什么?”
寶嫃如本想回答,看到縣太爺那副想要吃人的樣兒,心中咯噔一聲,便咽了口氣,眼睛溜溜地往旁邊看,打著馬虎眼道:“老爺,您是不是餓了啊?要不要我給您去做飯?您要吃什么好?我得看看菜夠不夠,不夠我得去買,買的話還得跟你要錢……”
趙瑜見她不回答,只是啰嗦地說這些,便道:“那些等會兒再說,你且告訴本縣,你姐姐芳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