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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家撕扯,哪里有好端端地,大妞手臂上被幾個丫頭撕扯的傷了幾處,寶嫃上去幫手的時候也被拉扯了一番,大妞人胖體壯,倒是看不出來,又彪悍,因此沒吃什么虧,寶嫃面嫩,被個丫頭暗地里撓了一把,把頸子上劃出一道紅痕來,有的地方還破了皮兒滲著血絲。
趙瑜定睛一看,十分心疼,他也知道杜家是當地惡霸,分明是仗勢欺人不成反而吃氣,故而不忿才來追寶嫃三人的。
趙瑜斟酌有定,當即便喝道:“都聽見了?杜小姐不在,本官不知道她究竟傷的怎樣,可是這幾個民婦分明也傷著了,卻又找誰去?何況杜家小姐身邊有你們這么多人保護著,怎么會給這三個民婦得手?你們無非是想借機發揮!可惜本官不是那等昏聵膽怯之徒,你們要想欺男霸女的卻是打錯了主意,把人放了,都給我退下!且不許再找她們的麻煩,不然的話,本官跟你們誓不甘休!”
杜家的幾個家丁面面相覷,沒想到這看似面弱的官兒竟然當真是絲毫情面都不給。
周圍的百姓們都知道杜家獨霸一方,平日里提起杜家都打怵,如今見趙瑜這新任的縣太爺竟然當眾不給杜家顏面,反而護著三個弱勢的民婦,頓時齊聲叫好,有人甚至鼓起掌來。
趙忠便也趁機喝道:“聽到我們老爺說的了?還不滾!”
杜府的家丁見狀,只好先灰溜溜地走了。
所謂“有心栽花花不發,無意插柳柳成陰”,趙瑜本是起著“憐香惜玉”的心,沒想到然歪打正著,博得了民心,一時大樂,便沖圍觀之眾微微擺手示意,又讓眾人無事便散了去。
寶嫃見趙瑜果真是如假包換的縣太爺,便忐忑地上前見禮:“大人……上回我、民婦沒有認出您來,失禮了。”
趙瑜道:“沒事,你的傷呢?”
寶嫃抬手摸了摸,這才覺得疼,便搖搖頭:“不礙事的。”
大妞蹭過來:“我也傷著了……”
趙瑜把趙忠拉過來,擋在兩人跟前,又對寶嫃道:“你怎么……又一個人來了?”
寶嫃說道:“我夫君家里有些事,一會兒也就來了。”
趙瑜聽她說“夫君”,渾身上下老大不自在呢,這時侯大妞正跟趙忠四目相對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跟斗雞似的,聞言就探頭:“公子,聽說你要找廚子?”
趙忠攔著她不讓她往前:“你問這個干什么?”
大妞珍惜自己的風韻身材,不肯貼在趙忠身上,就竭力探頭看趙瑜,拍著胸道:“我會做飯!做得可好吃了!”
趙瑜只覺得頭大,正不堪其擾,對上寶嫃亮晶晶的眼睛,心頭卻一動:“寶嫃啊,你是不是也會做飯啊?”
“那當然會啊。”寶嫃沒想其他,張口回答。
趙瑜喜道:“那你住哪?要不要來我這縣衙……當廚娘呢?”聲音溫柔的要滴出水來。
寶嫃愣了愣:“啊?”
姜娘子在旁邊看著,見這俊秀年輕的縣太爺盯著寶嫃柔聲細氣地說話,就知道他心里存著什么念頭,趕緊咳嗽了聲:“寶嫃妹子……咱們還得去買東西……”
寶嫃這才想起來:“是啊是啊。”
趙瑜很是不舍得:“你不想在縣衙里當廚娘嗎?”
想到當初第一次見她時候她推著車自己在路上的樣兒,只覺得簡直是明珠美玉棄于暗室,又想到她那個“夫君”,簡直是駿馬良駒配給了五毒俱全的蠢貨,讓他心里百般感慨。
此刻看著寶嫃簡樸的衣著,甚至連根像樣的發釵都沒有,頭發只用一根木棍似的釵子別著,又用藍布包著,土的要掉渣。
可就算這樣兒,也掩不住本身的麗質天生,尤其是那對兒酒窩,讓人看一眼還想繼續再看,簡直要把他溺死在其中。
趙忠可算是看出自己這位主子的“司馬昭之心”,他的腦子在這時候通常都是極靈活的,趕緊道:“我們縣太爺慷慨,當廚娘干得好的話,每個月能有□十文錢呢。”
趙瑜呆了呆,明白過來,便立刻道:“你若是來,一百文也使得。”
寶嫃大為吃驚:“真的嗎?”
趙瑜見她沒有拒絕,心中冉冉升起一絲希望:“當然是真的,你不信,現在也可以給你。”
大概是他實在是太熱情了,大妞很是不忿地撇嘴,姜娘子暗地里皺眉,寶嫃也也有些忐忑,就小聲道:“我不知道呢,這個我得問我夫君。”
姜娘子便垂著頭道:“寶嫃妹子,該走了……時候不早了,回去還得布置你們的新房。”
寶嫃聽到正事,趕緊就對趙瑜道:“大人,那我們先走啦。”
趙瑜道:“等等,你不想想嗎?”
他這樣毫無官威的紈绔樣兒,把寶嫃嚇壞了,趕緊拉了拉大妞:“不用了……不用了……”三人慌里慌張極快地就走個無影無蹤。
人家都走了,趙瑜還在發怔,半晌無奈地就嘆了口氣。趙忠在旁邊袖著手,道:“公子,說了你是沒緣的,人家都嫁人了……就趁早別胡思亂想了成嗎?”
“住口!”趙瑜喝道,“都怪你,為什么說什么□十文……真是輕賤佳人。”
“□十文招個廚子已經很不錯了,現在衙門里的衙差,還只一百六十文呢!”
“那些粗人,怎能跟佳人相比,”趙瑜嘆息搖頭,“豈不聞‘肯愛千金輕一笑’,區區的十文錢算什么……”
主仆兩正抬扛,卻聽得旁邊有個脆生生的聲音道:“□十文,真的是招廚子的錢嗎?”
趙瑜同趙忠齊齊轉頭,卻見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胖乎乎的丫頭,大概十四五歲的模樣兒,生得倒是周正,一雙眼睛眨動著,幾分可愛,見兩人看自己,便嘿地咧嘴一笑。
寶嫃同姜娘子跟大妞離開縣衙門口,趕緊地去集市上買了些東西,姜娘子做主,當真給寶嫃買了身兒新衣裳,雖然是很便宜的,不過寶嫃三年間都沒添過一身新衣,何況是鮮嫩的絳紅色,更是稀罕了。
寶嫃原先嫌顏色太鮮亮了不想要,她習慣了穿那些淺白,灰藍,洗的看不出顏色的土色,乍然見到那么新鮮的,只覺得臉上都發熱。
后來又扯了一匹軟和的棉料,姜娘子知道寶嫃針線活出色,只說是鳳玄叮囑過,讓她買了回去自己做小衣的。
寶嫃聽了,不由地臉帶紅暈。
最后到底又買了對兒龍鳳燭,新的碗筷,又去買了些熟食,黃酒,并要用的家常物品之類,三個女人抱了滿懷,才往回而返。
一路上大妞聒噪道:“寶嫃姐,怎么買這么多東西,龍鳳燭都有,難道你們換了新房,卻要重新拜堂不成?”
姜娘子噗嗤笑了出來:“大妞,瞧你口沒遮攔地,我們都是嫁了,你還是閨女,這樣給人聽了,你還怎么嫁人?”
大妞兒道:“這有什么,難道不許我說話了?何況我在這里說,他也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