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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插手我不攔你,但是我不管。”
劉凌峰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地說:“星光那邊太復雜,她不去最好,但是要自己打天下的話,她那個性子,唉……沒經驗,沒資源,也沒簽新人,又不準備找個有實力的大公司掛靠,她根本就不知道一家公司該怎么運作,就敢放心交給陳穎去辦,簡直是拍拍腦袋想出來的主意,只怕要吃虧。”
宋楓還是不說話。
劉凌峰看他的臉色,猜到他確實不會再管,只得落寞地離開。
宋楓看著他的背影,一時也有點說不出的感覺。物是人非,曾經一起奮斗的三個人都不再是當初的模樣了。
以他對陳穎的了解,夏語冰這個工作室的前途恐怕不太樂觀,更何況還有沈岸在一旁虎視眈眈。但是,這一切難道不都是她自己拍板決定的嗎?都是成年人,總要學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想到從明天開始洛迦就要去山區的外景地拍最艱苦的外景戲份,宋楓顧不上其他,趕緊開車回家做飯,到了外景地一般就要靠泡面打發日子了,趁著今天還沒走,趕緊給洛迦準備點好吃的。
第二天一早,在大巴車上顛簸了幾個小時后,《將軍令》劇組進入位于巒山山腳下的外景基地。
巒山位于a市的邊界地帶,一派連綿起伏的矮山丘陵,向來是在a市的劇組首選的外景地。這里有樹林,有河流,有矮坡,山谷中還有一片不大的沙地,遍地是亂石和砂礫,經常被偽裝成戈壁灘,拍一些有西部元素的片子。
因為近些年劇組來得多,所以巒山周邊也開發出了一些供應劇組衣食住行的商店,只是比起室內的影視城,硬件和軟件都差了許多。
洛迦來的路上就有點暈車,山里氣溫比城里低得多,一下車吹了風又開始打噴嚏,偏偏中午吃飯又是大鍋燉出來的農家菜,口味重、油鹽多,她看著難受就沒有吃,只啃了一塊小面包,到了下午拍戲時就有些無精打采起來。
下午要拍一場凌茗騎馬作戰的戲碼,洛迦之前在馬場專門學過幾天,已經能穩穩地坐在馬背上跑一陣子了,只是今天的狀態不太好,看見那匹桀驁不馴、不斷地打響鼻兒尥蹶子的棗紅馬心里就有點發怵。
武術指導先示范了一遍基本動作,洛迦強撐著跟著做了幾遍,記住了動作要領,只是到了正式開拍時,洛迦騎到馬背上才發現,要想在顛簸的情況下按照標準姿勢做完整套舞銀槍的動作比想象中難得多了。
她接連嘗試了幾次,始終不能按要求完成全部動作,陳宇有點急了,看著洛迦精神不好,就只能去吼武術指導:“再跟她講,把動作分拆了一個個教!快點,進度,趕進度你知不知道!”
武術指導是個高大卻溫和的男子,雖然陳宇吼得起勁,但他還是非常耐心地手把手教著洛迦,一點不耐煩的樣子都沒有。
洛迦不好意思起來,陳宇著急趕工她是知道的,她之前也從來沒拖過后腿,只是沒想到這一段看起來并不復雜的動作戲,讓她這個完全沒有動作基礎的外行來拍居然有這么多困難。
她讓梅潔弄來一杯熱水,又吃了一片感冒藥,覺得腦袋沒那么暈了,趕緊對武術指導說:“我可以了。”
武術指導有點擔心她:“今天這匹馬好像有點焦躁,你當心點。”說著塞給她一把豌豆,讓她喂喂馬,增進感情。
洛迦照著他的樣子把豌豆送去棗紅馬的嘴邊,棗紅馬雖然有點排斥她,但對食物卻很感興趣,三口兩口就吃完了。
陳宇又催促起來:“行了嗎?”
洛迦摸摸棗紅馬,見它不像剛剛那么嫌棄她,于是大聲回答:“行了!”
翻身上馬,一只手揮舞亮銀槍,一只手控緊馬韁繩,兩腿使力夾緊馬肚子,棗紅馬得得地跑起來,與此同時洛迦沉著得按照武術指導的示范做出了規定的幾個動作。
“卡!”陳宇叫停,“可以了,補近景!”
近景補完之后,緊接著是一段騎在馬背上的對戰戲。看著武術指導把亮銀槍舞的虎虎生風,洛迦只覺得一陣真頭暈眼花,皺著眉頭說:“你先等一下。”
武術指導疑惑地停住了動作。
洛迦慢慢走去陳宇跟前,說:“導演,我很不舒服,想休息一會兒。”
陳宇焦躁地看表,臉色很是難看:“三點多了,得趕著天色好的時候拍,要不然出來光線不對——你想休息多久?”
“一個小時。”
“不行!”陳宇斬釘截鐵地說,“動作戲基本都是你的,你休息了整個劇組都得停下來,我怎么趕進度!”
范鈞看洛迦的臉色很不好,趕緊走過來對陳宇說:“陳導,要不然先拍我的戲吧。”
“你總共就兩場夜景戲,剩下的全是跟她的對手戲,怎么拍?”陳宇擰著眉毛說,“休息二十分鐘,最多二十五分鐘!”
洛迦連謝謝都顧不上說,一頭倒在旁邊的躺椅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梅潔趕緊拿來一條薄毯子給她蓋上,又探手試試她額頭的溫度,焦急地說:“陳導,好像有點發燒。”
“發燒去吃藥啊,跟我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醫生!”陳宇說完又覺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重重地出了一口氣,焦躁地在原地打轉,“怎么剛一來就倒下了?后面這么多戲份怎么辦?去弄個濕毛巾給她捂捂!”
武術指導試探著說:“反正有替身,不行就讓替身上,到時候給她補幾個特寫拼上就行。”
“不行!”陳宇一口否決,“武替都是男的,除非是遠景能蒙混過去,這種近身對戰的鏡頭怎么能用替身?”
范鈞忍不住說:“我上次拍戲的時候動作戲基本都是替身完成的,我就補了幾個面部特寫。”
陳宇嗤笑一聲,不滿地說:“那個戲呀,哼,有名的摳圖大片,ppt展示,我的作品絕對不會是那種。”
范鈞尷尬地笑笑,的確,那部光鮮亮麗的偶像劇不但有武替,還有光替甚至文替,拍出來之后輿論一片嘩然,給他招了不少罵聲,像陳宇這樣嚴格要求的導演,肯定是不會同意的。
爭論聲中,二十分鐘很快過去了,梅潔猶豫了半天,最后只能叫醒洛迦起來。
化妝師飛奔過來補妝,洛迦瞇著眼睛養神,耳朵里不斷傳來陳宇跟武術指導商量的聲音:“最多側面用替身”“實在不行拍遠景”“遠景太多不好看”……
洛迦皺皺眉,突然有點生氣。身體已經很不舒服了,還要考慮拍攝進度,考慮動作是不是標準,如果過得這么辛苦的話,掙錢有什么意義?
她猛地站起來,正想發脾氣說自己要繼續休息,突然卻又猶豫了起來。沒錯,她可以耍脾氣,但是劇組其他人怎么辦?莫晚聲曾經說過,整個劇組是一個高速運轉的機器,主角就是核心,主角掉了鏈子,其他環節全都要跟著癱瘓。
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人呢?
她委屈地撅起了嘴,頭一次發現,自己的進退居然不能夠只憑好惡。
梅潔小心翼翼地問:“不行就再休息一會兒?”
洛迦搖搖頭,快步走去武術指導面前,說:“開始吧。”
棗紅馬再次跑動起來,洛迦手揮銀槍,威風凜凜,向著對面的敵軍將領一個沖刺。飾演敵將的武行用的是長柄彎刀,見她來勢兇猛,立刻撥馬迎戰,一組炫目的對戰之后,銀槍的紅櫻不小心纏住了彎刀的豁口,那個武行一個失手,彎刀飛快地向著洛迦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