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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我男人?”洛迦的關注點一向很敏銳。
“我呀,”宋楓拍拍胸膛,“你男人。”
洛迦咽下蝦,不滿地問:“為什么這么說?”
宋楓正要回答,耳邊卻傳來一聲喇叭響,兩個人一齊向窗外看去,卻見一輛大切諾基駛進了院里,車主人又按了下喇叭,跟著拉開車門跳了下來。
宋楓連忙關掉火,拉起洛迦往外走:“我爸怎么來了?”
他在門口碰上了正大步流星往里走的宋一帆,宋一帆沖他點點頭,腳下不停,徑直在客廳沙發上坐下。
宋楓拉著洛迦上前,介紹說:“爸,這是我女朋友洛迦,我帶她過來休假。”
宋一帆略有點驚訝,不由自主重復了一遍:“你女朋友?哦,聽人說你在電視里這么說過。”
宋楓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于是又強調了一遍:“洛迦的確是我的女朋友。”
洛迦好奇地看他,怎么覺得他們的話別有深意呢?
宋楓捏捏她的手心,輕聲說:“放心。”
宋一帆打量著他的圍裙,又打量了一遍洛迦,擺擺手示意他們坐下,閑閑地問:“你什么時候到的?”
“昨天剛到。你來了很久了?”宋楓見他一身休閑打扮,意態閑適,不像是剛下飛機的樣子,便問,“怎么不在這邊住?”
“陪老劉他們幾個出海玩,有外人,不方便。”宋一帆點上一支雪茄,言談間霧氣繚繞,讓他的面目也變得模糊起來。
外人?只有帶女人的時候他才會這么說。宋楓的臉色冷淡起來,一言不發。
逆著日光,宋一帆仔細打量著洛迦。幾十年了,這是兒子頭一次交女朋友,也是頭一次把女朋友帶回家向他介紹,可是眼前這個女孩子真的配得上他嗎?
洛迦察覺到了他的窺探,也好奇地回看他。她跟著宋楓這幾年,馮霖倒是見過幾次,宋一帆卻從來沒出現過。記得有一年春節宋楓帶她回家,進門才知道宋一帆跟朋友去國外度假了,馮霖一直在書房忙著處理公司的事,要不是保姆做了一桌豐盛的年夜飯,她幾乎不相信那是除夕之夜。
宋楓察覺到詭異的氣氛,不動聲色地靠近了洛迦,親昵地摟住了她的肩。
宋一帆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難道他是認真的?
第46章
正午的海風吹過沙灘穿過椰林又闖進長窗, 咸味變得淡淡的,卻多了一股子日光暴曬的郁燥之氣。白色織花的紗簾被風吹的鼓起來, 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落地長窗下肆意舒展的龜背竹,疏疏落落的竹影就這樣晃悠悠地, 一會兒掠過地板,一會兒映上粉墻。
洛迦本來是坐等吃飯的,見他倆都不說話, 也沒有開飯的意思, 她卻是餓了,于是走去翻出來一袋魚干,自己先拿了一個,忽然想起宋楓說過要有禮貌, 她豫了一下, 雙手把那個魚干遞到宋一帆跟前,說:“叔叔,你吃吧。”
宋一帆冷不防之下, 居然接住了,拿在手里才反應過來, 眼睜睜看她又取出來一個,撕掉包裝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宋一帆驚訝地盯著宋楓,心說,兒子居然喜歡這種類型的?這品味真是一言難盡啊……
宋楓輕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那個挺好吃的,你嘗嘗。”
宋一帆順手把魚干扔到一邊, 說:“你媽跟你說了吧?我們都想讓你回云夢,事情安排的怎么樣了?”
宋楓幫著洛迦撕包裝,頭也沒抬:“我跟我媽說了,暫時我還沒有這個打算。”
宋一帆吐著煙圈,半晌才說:“還是早點回來吧,什么職業經理人之流的,總不如自家人可靠,自古以來都說,上陣親兄弟,打虎父子兵。”
宋楓停住動作,斟酌著語言回答:“其實我對這個圈子并沒有特別喜好,當初辦高唐一是興趣,二來也是因為這行我熟,上手比較快而已。既然公司已經改制,不如一改到底,引入現代的管理理念和管理模式是大勢所趨,家族管理遲早會走下破路。再說,如果我有能力管理云夢,將來也可以去應聘中高層管理人員。”
宋一帆郁悶地說:“總之不該聽你媽的話送你出國,學了一肚子歪道理,自古以來都是子承父業,你放眼看看,行里哪家不是父子兄弟一起做事的?”
宋楓笑了笑,說:“等我再考慮考慮吧。”
宋一帆便也不再多說,想了想又道:“才跟你解約的那個夏語冰,看架勢是要去星光,你知道吧?”
“我知道。”
“那你還讓她走?”
“她背地里動手腳排擠洛迦,不能留。”
宋一帆又看了洛迦一眼,她沒事人一樣只管在吃,宋一帆又悶住了,半晌才說:“她不聽話有的是辦法收拾她,只要她還有利用價值,就不能輕易放她走。她這會兒風頭正盛,這一走等于把一大塊資源都給帶走了,養了這么多年好容易出一顆搖錢樹,結果你拱手讓給了星光,真是……你在圈里混了這么些年,無關緊要的事情何必這么較真?”
宋楓搖頭:“不是較真,這是原則問題。至于說資源,你放心,她這個人不喜歡跟人打交道,在高唐這些年,所有對外聯絡和談判都是公司張羅的,資料和人脈都攥在公司手里,她參與的具體事務很少,這些資源她帶不走。至于她在高唐期間沒完成的項目,解約時已經跟她約定高唐不再跟進,相關人員也都簽了保密協議,一切正在洽談和未完的項目不得向她透露任何信息,除了她自己,她什么也帶不走。”
宋楓說著,不由自主看了洛迦一眼。這件事她雖然知道,但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洛迦瞧見了,以為他也要吃魚干,于是往他手里塞了一包,宋楓無奈地笑了。
宋一帆把兩個人的互動看在眼里,又抽了一口煙,說:“你說的好像沒吃虧,但傳揚出去肯定都笑話你替人做嫁。總之以后你別這么感情用事,咱們生意人,賠錢的買賣決不能做。我聽到一個說法,沈岸馬上要去星光的經紀公司了,這個你知道嗎?”
宋楓微微皺眉,這個他沒聽說過,照這么看,沈家人是準備動手一統江山了?
星光不像云夢,云夢是宋一帆夫婦一手創辦的,現有的高管基本都是當初一起創業的嫡系,星光卻是兩家公司合并而成,一家主營投資制片,也就是沈氏的主業,而另一家主營藝人經紀和宣發,這些年兩套人馬表面上看起來融合的不錯,實際上卻一直處于互相防備較勁的狀態,如今沈岸要調去做藝人經紀,看來星光內部的權力爭奪已經到了一個新的層級了。
這么說的話,沈岸之前種種做作,甚至幫著夏語冰拿《娛說娛記》的粗剪片,應該都是在爭取夏語冰的好感,想利用她為自己的新職位打響頭炮。
宋楓很快拿定了主意。跟夏語冰解約沒問題,甚至夏語冰加盟星光也能接受,但是如果按照沈岸的設計順順當當走下去,未免也太小瞧他了。他點點頭說:“現在我知道了。”
宋一帆見他已經有了主意,眼中流露出一絲贊賞,雖然兒子不聽話,但好歹是個能干的不是?
他站起身說:“既然你都有主意,那我不管了,有什么要幫忙的給我打電話。”
宋楓挽留說:“飯快做好了,一起吃吧?”
宋一帆擺擺手:“你劉叔還在船上等我,下午我們要過海去玩,你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