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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園不遠,里頭幾乎就是個大池子,池面上造了不少的水上長廊和亭子,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假山將曲水園分成了好幾塊區(qū)域,若是去里頭玩捉迷藏,藏的人怕是穩(wěn)贏。
葉清溪想,怎么會有人看到這種詭異的字條就赴約的,實在太不把自己的小命當回事了。這字條,明顯就是個陷阱,怕是有人埋伏在那邊想對她不利。那邊水多,該不會想偽造她失足落水的假象吧?
葉清溪退回來關上房門,盯著這字條出神。之前只是黑貓事件,太后將流言壓下去后也沒找她說什么,她自然也不主動提,在她看來那很可能是件巧合。但現(xiàn)在事情不一樣了,有人竟然有害她的行動了!那么,會不會是她被害妄想了,會不會寫紙條的人真想跟她說黑貓的事?可如果這樣,又何必約個地方見面呢?直接寫在紙條上不是更方便?暗處的那人不會暴露自己,也能將真相告訴她。
在意識到自己可能遇到來自除蕭洌和太后之外的威脅后,葉清溪忍不住冥思苦想起來。馬萍兒的嫌疑如今看來暫時還不能排除,但她直覺可能不是馬萍兒干的,那么還有誰呢?皇宮人員簡單,除了太后蕭洌,就是幾個太妃,馬萍兒,剩下的都不是什么主子。太后蕭洌即便對她的安全構(gòu)成了威脅,也不是現(xiàn)在,更不可能用這種暗戳戳的方法,那幾個太妃她都沒怎么見過,想來也不會得罪她們吧?馬萍兒倒是個真正的敵人,但目前也就煩人了點,倒是還沒做什么……
葉清溪想了許久也想不到究竟是誰想對她不利,她決定晚點將紙條給太后看看。總體上來說,太后依然是她目前最能仰仗的人,這事交給太后,她也能安心。
打定注意后,葉清溪便躲在自己房間不出去了。不知過了多久,又有人來敲門,這回葉清溪開門飛快,那略有些氣勢洶洶的模樣看得來人一驚,葉清溪低頭看到對方手里的食盒才意識到,原來是送飯的來了。
下午,葉清溪照常去上課,蕭洌這幾日心情不錯,她的壓力也小了些。孟太傅還沒來之前,蕭洌突然在她耳朵上摸了摸,又湊過來低聲道:“好幾天沒見你戴我送你的耳環(huán)了。”
畢竟兩人獨處的時間也有限,葉清溪后來就沒怎么戴過了。更何況,每次蕭洌一提耳環(huán)的事,她就忍不住想起他那次分開前在她耳邊說的話,這就讓她更不自在了,經(jīng)常故意把耳環(huán)忘在屋子里。
“今日帶來了么?”蕭洌問她。
“我忘了”三個字在葉清溪喉嚨口卡了許久也沒敢說出來。在幾次問過葉清溪,卻都得到“忘了”的答案后,昨日蕭洌就對葉清溪說了,如果她今日還忘了,他會幫她長長記性。這話他當時雖然是笑著說的,語氣又淡淡的似乎沒什么殺傷力,可看著蕭洌的眼神,她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蕭洌曾經(jīng)在她耳邊說的話。
我想看你只戴這個。
——這話,她真是這輩子都忘不了了!每次看到那對耳環(huán),就能想起來加深記憶。
出于莫名的羞恥恐慌,今日她記得把耳環(huán)帶來了,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蕭洌會怎么讓她長記性。
“帶來了。”葉清溪低聲道。
蕭洌笑道:“那就好。”他低笑,“課后我們?nèi)デ畧@。”
曲水園啊。
葉清溪剛想說什么,孟太傅到了,她便將自己的話咽了回去。紙條是上午收到的,就算有人想對害她,也不至于等那么久吧?早該知道被她放鴿子了。
今日太傅下課早了些,等太傅一走,蕭洌便拉著葉清溪走了,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跟項恒和陶修二人說聲再見。
曲水園不遠,蕭洌不讓人跟進去,領著葉清溪來到院子正中的亭子里。這兒視野開闊,一眼就能看到目之所及并沒有其他人。葉清溪在蕭洌期待的視線下拿出耳環(huán),又僵著身子任由蕭洌替她戴上。
她總覺得,這對耳環(huán)可能成了蕭洌某些幻想的開關,所以他才會那么在意……不行,她不能繼續(xù)細想了!
蕭洌避的人,一直都是太后,若在其他宮女內(nèi)侍面前,他基本都懶得掩飾這樣對葉清溪的親密姿態(tài),因此曲水園里有沒有宮女對他來說不是任何問題,他抱著葉清溪,低聲道:“昨夜我夢見你了。”
葉清溪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他,他夢見什么了啊!不是他之前說的那話吧……只是隨便想了一下,她就忍不住臉紅了。
好在此刻蕭洌抱著葉清溪,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彎起眉眼笑道:“我夢見我們成親了。”
葉清溪一怔,這么……這么正經(jīng)的夢?啊,不對,成親什么的,不是還包括洞房么……
“夢里,我們生了好多孩子。”蕭洌接著說道。
葉清溪頓時松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好笑,果然還是很正經(jīng),跳過了洞房環(huán)節(jié),直接小孩子都有了。
“我夢見,我是個很好的父皇,你也是個很好的母后,孩子們一個個都很出色,也很敬重我們。”蕭洌笑道。
葉清溪沒有打斷他,此刻她沒有說到生孩子什么的該有的羞澀,只是在想,他所缺失的,便打算補償給他的孩子們,將來他或許真會成為一個好的父親。
不過,大概她是沒什么機會見證了。
“清溪,你說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叫什么?”
葉清溪正暗自出神,忽然聽到蕭洌的問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八字都還沒一撇呢,這都哪跟哪啊!
“表哥,現(xiàn)在說這個還為時尚早吧!”葉清溪紅著臉低聲道。
蕭洌道:“不早了,夢里我們一成親你就有喜了。孩子很快就會有的。”
葉清溪真的一點都不想跟蕭洌討論這個問題,偏偏蕭洌不肯轉(zhuǎn)移話題,最后葉清溪被纏得沒辦法,只得說:“那就叫大寶!”
誰知蕭洌還真認真地思索起來,片刻后道:“大寶……做小名倒也可行。”
葉清溪:“……”皇帝的第一個兒子卻擁有一個護膚品名字,想想也挺心酸的。或者說,挺接地氣……
“那第二個呢?”蕭洌再問。
葉清溪差點就脫口而出“二哈”,推了推蕭洌道:“我已經(jīng)起過一個,輪到表哥你了。”
蕭洌為難地想了好一會兒,認真道:“起名不是兒戲,待我再仔細想想。”
葉清溪看他如臨大敵似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第一個孩子都沒影呢!
“那第三個,到清溪了。”蕭洌把問題又踢了回來。
“第二個都沒起,怎么就到第三個了?”葉清溪不滿道。
“我是皇上,我說了算,快起。”蕭洌大概是想不到什么站得住腳的理由,直接耍起了皇帝威風。
一名內(nèi)侍過來時,蕭洌和葉清溪正在討論第七個孩子叫“七喜”的可行性。
太后那邊有事找蕭洌,二人的清閑時光到此結(jié)束了。
蕭洌送葉清溪回到了踏雪軒,隨后才去找太后。
葉清溪在屋子里坐了會兒,想著剛才跟蕭洌一本正經(jīng)地爭論不存在的事,心里又酸澀又覺得好笑,下意識摸了下耳垂,隨即她發(fā)覺,耳環(huán)少了一只。
蕭洌送她的珍珠耳環(huán),她在曲水園時戴上,但離開時沒注意這事,大概率是掉在那個亭子里。
想到之前的紙條,葉清溪就不太愿意在蕭洌不在的情況下去曲水園,但蕭洌今日還不知什么時候能完事,她若太晚了去找他也不大好,大張旗鼓地尋找在太后看來并不值錢也不特別的耳環(huán)實在是解釋不清……若等到明日,曲水園里人來人往,被誰撿去了她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