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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后,因在外頭見到了太后而又回憶起被太后和蕭洌支配的恐懼的葉清溪神情凝重地走了回來。
她隨口點道:“馬萍兒留下先答題, 其余人都出去。”
“不能……不能提前跟我們說是怎樣的題么?”謝怡然壯著膽子問道。
“不能。”葉清溪笑了笑, 指了指外頭。
除了馬萍兒之外的三人, 只得暫且先退了出去。
馬萍兒嚴陣以待地望著葉清溪, 面容因緊張而嚴肅。
葉清溪道:“從此刻起, 我來扮演皇上,你使出渾身解數來勾引我。”
馬萍兒呆了。本來沒人會把勾引皇上掛在嘴邊,可眼前這位了不得的葉姑娘連背后說皇上壞話這種事都做了,說出這種話來自然也不算什么。可是……
“可是葉姑娘,你來扮演皇上?這豈不是……豈不是大不敬?”馬萍兒驚疑不定地問道。
葉清溪道:“確實如此。因此這個屋子里的事,你最好別說出去,否則你與我同罪。準備好了么?”
事已至此,馬萍兒只得咬咬牙,點頭。
葉清溪大刀闊斧地坐在床上,自顧自喝著水,她畢竟也跟蕭洌貼身相處了不少日子,對于他性格的刻畫,很有幾分自信——不就是扮演一個喜怒無常的精神病么?發神經就可以了!
“皇、皇上……”馬萍兒很不自在地望著葉清溪,“妾……妾為皇上斟茶。”
葉清溪看了她一眼:“你誰啊?滾!”
馬萍兒面色一僵,見葉清溪如此認真入戲,她也盡量壓下心中的別扭,放緩了聲音道:“回皇上,妾名萍兒,請容許妾為皇上斟茶。”
“哪來那么多廢話?”葉清溪這回看也不看她,“來人,把她給朕拖出去!”
人自然是不會進來的,可馬萍兒聽到這兒心中一慌,這可是考題啊,她再不想想辦法,說不定便當是答題失敗了呢!
“皇上,妾、妾不想出去……”馬萍兒幾步跑到葉清溪身邊坐下,挽住她的手臂使勁蹭她,撒嬌道,“妾陪皇上喝一杯吧?若皇上悶了,就讓妾替皇上舞一曲。”
葉清溪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溢出一絲笑來:“你還會跳舞?來吧,讓朕瞧瞧。”
馬萍兒于是松開了葉清溪,走到她面前,深吸了口氣克服心中的尷尬,扭動著柔軟的腰肢,以撩人的舞姿勾引著面前的人。
葉清溪欣賞地望著馬萍兒的舞姿,她想馬萍兒這個應當是壓箱底的絕技了吧,這樣魅惑的舞蹈,絕不能在他人面前舞動,也就是與蕭洌單獨相處時才能使出來。她要是個男人,或許早就按捺不住了吧。但她如今是蕭洌,神經病的思維可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為了對馬萍兒負責,她不能那么輕易就讓馬萍兒過關。
看了會兒,葉清溪把手中的茶盞往地上一丟,惱怒道:“這什么鬼東西?難看死了!”
馬萍兒被嚇得身子一僵,面上閃過一絲怒色,差點想跟葉清溪翻臉,這可是她最為得意的,將來準備拿來只跟自己的丈夫享受閨房之樂的絕技,怎能被葉清溪如此貶低?可理智還在,即便再不愿意,葉清溪都是太后欽定的,她只能按著對方的胡來想法行事。
“皇上恕罪,既然皇上不喜歡這個,妾還有個拿得出手的手藝……”馬萍兒羞答答地望著葉清溪。
“朕不想聽,你滾出去。”
馬萍兒瞪大眼看著處處跟自己作對的葉清溪,只僵硬了片刻便撒嬌道:“皇上,便聽妾說給您聽吧。妾有一手按摩絕技,我娘對此亦是贊不絕口呢。”
她的話提起了葉清溪的好奇心,她想知道那有多舒服,于是道:“是么?那你過來給朕按按。”
馬萍兒離開屋子叫下一個人進去時滿臉疲憊,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連眼眶都有些泛紅,看得其余人戰戰兢兢。謝怡然不是下一個,她問馬萍兒究竟是什么考題,然而馬萍兒只是看她一眼,搖搖頭恍惚地站到了一旁。
第二個出來的人表現沒比馬萍兒好多少,接下來的兩人亦是如此。
隨后葉清溪將四人又叫了回去,扮演了四回蕭洌的她此刻紅光滿面,笑意盈盈。那么多人都想當皇帝自然是有道理的,像這種為所欲為的痛快,哪是其他身份能比的?她都希望自己真的是蕭洌了。
“你們的表現都還太差,接下來的日子,我會繼續訓練你們的。”葉清溪總結陳詞道,她說得有些含糊,具體的考題內容大家雖然都心知肚明,但她卻不好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
從這一天起,葉清溪時不時就能有皇帝般的待遇,而那四人便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之中。
除了后宮這邊,疫苗那邊的事也在葉清溪的監督下有了些許成果。第一組和第二組先完成了實驗,畢竟這兩組人身體內都已經有了抗體,牛痘種上后,兩天便結束了所有病程,而另一組人,在接種后的第十五天也結束了病程,這一天,正好也是那四人的魔鬼訓練結束的那一天。
這一天是四月二十二,太后在這天將其余未選上的姑娘們都送出了宮,而被選中的四人,她說與幾人投緣,要讓她們再住幾日。這樣的消息一出來,眾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被選中的彈冠相慶,而落選的則扼腕嘆息。
這一天,臨時待在太醫院的民間大夫們雖然不明白原理,可親手做出來的實驗讓他們驚嘆不已,對于未來可能由他們終結天花的肆虐而激動得心潮澎湃。而其中跟衛桑一起饒有興趣地接受了葉清溪的一部分現代醫學理論的大夫們則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在他們面前打開,目前還不知要不要邁出去這一步,葉清溪得空過去時便總是被他們的質疑和困惑所淹沒。
三日后,葉清溪作為第一批志愿者種了牛痘,種痘位置在左上臂,她好說歹說衛桑才紅著臉來替她種了痘。第三日,她上臂出現紅色丘疹,兩日后變成了皰疹,再過三日化為膿皰,又過了三日膿皰結痂,再過三日,痂蓋脫落,留下一個小小的瘢痕。看著那個代表著成功接種的瘢痕,葉清溪長舒了口氣,至少她不會在古代死于天花了。
而在葉清溪將自己作為志愿者自我隔離的這段時間,被選中的四人便時常陪著太后。太后一開始其實并不想讓葉清溪當第一批志愿者,但牛痘畢竟安全得多,葉清溪也想以身作則一回,便勸服了太后。太后看到葉清溪手臂上的瘢痕,聽葉清溪說她體內應該有抗體之后,便吩咐太醫院的醫女去跟那些民間大夫好好學學種痘手法,畢竟這是古代,葉清溪自己可以不顧男女大防,其他女子卻不行。好在種痘手法屬于熟能生巧的范疇,相信醫女們在拿宮里的那么多人練手后,一定能擁有熟練的手法為宮里的主子們服務。
如今距離太后答應的接蕭洌回來還有一個月,為了穩妥起見,移“移情”計劃便在報國寺進行,省得把蕭洌接回宮后出什么意外。況且牛痘疫苗這事,才剛開始,太后打算等試的人多了后再給蕭洌種牛痘。
宮里留著的大夫們將技術教給醫女們后,便領了太后的懿旨,離宮將這種方法普及整個京城。太后其實本想弄些已經種過牛痘的丟到天花病人旁看他們會不會得天花,然而這事才剛提出就被葉清溪否決了,太后不在乎平民百姓的人命,可她在乎葉清溪對自己的觀感,這關系到葉清溪為蕭洌治病的積極性,因此她誠懇地認了錯,之后不再提,也像是個仁慈的太后般讓民間的大夫將這項利國利民的技術傳播到民間,可她心里卻想的是,京城時有天花疫病爆發,在城里普及這項技術后,最后得來的結果跟她最初想做的實驗也沒差了,只是時間上要久一些。
太后以做噩夢為由要去報國寺祈福,帶上了被選中的四人。而葉清溪,則被太后留在了宮里,免得蕭洌見到她又撒不開手了,令那四人無從發揮。葉清溪對此相當贊成,太后和蕭洌不在宮里,她一個人別提多爽了。
報國寺中,太后領著四女見到了蕭洌。
蕭洌看到太后時有些急切地迎上來:“母后,您可是來接孩兒的?”
太后道:“母后近日做了些噩夢,便來報國寺祈福。洌兒你放心,要不了一個月,母后便會接你回宮。”
蕭洌面上沒有太大的失望之意,目光從她身后四女身上掃了一圈,沒見到葉清溪,他深邃的眸定定看向太后,輕聲問道:“表妹還好么?”
太后道:“清溪很好。”
蕭洌望著太后,忽然扯了扯嘴角:“母后該不會已將表妹趕出宮了吧?”
太后眉頭微蹙,卻耐著性子道:“自然沒有,她們幾人都可作證,清溪還好好地待在宮里。”
蕭洌這才拿正眼看那被選中的四人。她們被選出來,容貌自然是過關的,各有各的特色,四人站在一起,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然而蕭洌卻不耐煩地掃視過去,不顧太后的臉面問道:“母后說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