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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取出塊令牌遞給葉清溪:“有了這塊令牌,你今后便可自由出入皇宮。我這二十年來只見著了你這一個老鄉(xiāng),總不能不看護著你。今后我便是你的靠山,有什么事只管來尋我。”
葉清溪猶豫了下便接過令牌,太后說得對,這么好的靠山,她可不能錯過了。
“謝謝珍姐,那我就先回去了。”見太后一臉疲憊,葉清溪也不好再打擾她,便主動提出告辭。
太后并未挽留:“我讓翠微送你出去。”
想到翠微之前對自己做的事,葉清溪有些心悸,忙道:“不用麻煩翠微姑姑了。”
太后對葉清溪倦怠一笑:“不必客氣,你是我的同鄉(xiāng),如此是應當?shù)摹!?
葉清溪從太后的話語中聽出了一絲撫慰,想起清醒時聽到的話,終于安下心來,點了點頭。
翠微送葉清溪離開回來后,便見太后正慵懶地靠在軟塌上,雙眸輕輕閉著,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翠微恍惚間想起了二十年前,那時候的太后娘娘還是個青春活潑的少女,只是深宮中的一切改變了娘娘,也改變了當初同樣青澀的她。
“娘娘,奴婢已經(jīng)將葉姑娘安然送回去了。”翠微低聲恭敬道。
“嗯。”太后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置于身側的手微微晃動,艷紅的蔻丹奪人心神。
翠微安靜了片刻,終是忍不住問道:“不知娘娘為何改變了主意?”她其實并不知道娘娘尋這位葉姑娘入宮的原因,更不知娘娘為何要殺她,又為何改了主意。她只是無條件地聽娘娘的話,在葉姑娘面前合演那一出戲,讓葉姑娘誤以為下藥之事不過是她擅作主張,與娘娘無關。
太后并未回答,仿佛沒有聽到翠微的話,許久之后她才出聲:“你先下去吧。”
翠微便知道自己逾距了,安靜地行了一禮,悄然退出門外。
等翠微離開許久之后,太后才猝然嘆了口氣。
在得知葉清溪也是個穿越者的時候,她也曾猶豫過。她本可以裝作什么都不知道,讓葉清溪毫無所覺地過她自己的小日子。
可她實在是太寂寞了。
穿越而來整整二十年,這吃人的深宮把她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她沒有一日放松過,她打敗了所有先帝的女人,甚至打敗了先帝,終成這個帝國最為尊貴的女人。可沒有人知道她的真正來歷,即便是幫著她謀害先帝的兒子和女人,與她一樣手上沾滿了鮮血,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之人的翠微,她也沒有透露一分一毫。
可當她得知這世界同樣有個穿越者后,她便再也忍受不了那種寂寞了。然而她除了是一個穿越者,也是個在深宮中摸爬滾打那么多年最終勝出的女人,她不可能讓任何人與事威脅到自己。所以,在決定讓葉清溪入宮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想好,事后要殺了葉清溪滅口。
誰能想到世事弄人,偏在葉清溪昏迷前一刻,她得知了對方的所學。迷藥已下無法后悔,而從交談之中她看出葉清溪是個聰明的女孩,醒后不可能不心存疑惑。但她還要指望葉清溪,便不能讓葉清溪對她心有芥蒂,只得讓翠微在不知二人真正交談了些什么的情況下裝作知曉一切,與自己合演了那一出戲,將事情都攬了過去,而她則依然是那個愛護穿越老鄉(xiāng)的可親前輩。
當然,她對葉清溪所說也不全是做戲,是她從前虧欠了她的洌兒,她見過他滿身戾氣殺人如麻的模樣,也見過他淚流滿面痛苦不堪的絕望,她無數(shù)次想要做些什么,可卻毫無效果。既然上天把葉清溪送到她跟前,她便不能放過這樣一個拯救洌兒的機會。她是一個母親,也是這個帝國的太后,她不會眼睜睜看著洌兒瘋狂致死,更不會讓這帝國落入他人之手!
太后坐起身,面上微帶笑容,神情篤定。葉清溪如今不肯幫她無妨,不久之后,那個善良聰明的小女孩,總歸會心甘情愿地來幫她。
第3章 躲
雖說葉清溪相信在太后的威嚴之下,翠微不會再害自己,但回程的路上,她甚至沒跟翠微有任何的眼神接觸,好在對方或許是心中有愧,也同樣未試圖搭話。
直到回了包子鋪,見那低調的馬車漸漸遠去,葉清溪才握緊了那塊令牌,心里長出口氣。
周大娘和周初九見葉清溪安然歸來,雙雙松了口氣,圍過來關切地問了幾句。
關于穿越之事,葉清溪自然不會告訴別人,萬一被人當成得了癔癥灌符水也就罷了,一個不好當巫女什么的綁起來燒死就真的有冤無處申了。
“找我的是位慈和的夫人,只是我也不知對方是什么身份。”葉清溪道,“那位夫人也沒說找我什么事,跟我聊了會兒便放我回來了。”太后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說的。
周大娘和周初九臉上露出驚奇之色,周大娘狐疑道:“清溪,該不會……是你的親人尋來了吧?許是有什么苦衷,那夫人不方便認你回去,只得召你去見見。”
葉清溪有些佩服周大娘的猜測能力,從某方面來說,太后與她確實可以算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了,畢竟同是可憐的異世穿越人啊。
“周大娘,您看我像是達官貴人的親人么?”葉清溪戳了戳自己的面頰賣萌。
周大娘順著葉清溪的話上下打量她。葉清溪剛被她撿到時面黃肌瘦的,可養(yǎng)了三個月之后,面色紅潤有光澤,模樣漸漸顯出原來的精致來,她時常想,這樣好看的閨女,莫不是哪個大戶人家流落至此的?可偏偏這閨女人善嘴甜,還愛搶著幫她做事,哪像大戶人家那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姐啊。
“怎么不像啊?清溪啊,你就該是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千金。”周大娘愛憐地笑望著清溪道。
“是啊,是啊。”一向不善言辭的周初九只在旁不停附和。
葉清溪捂著臉一副害羞的模樣,心里直樂,誰不喜歡被人夸呀?
周大娘和周初九又猜測了一番,見葉清溪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便也沒再把這事放心上。
太后的召見對葉清溪來說不過是個小小的插曲,并沒有影響到她已經(jīng)習慣了三個月的古代生活。太后于她來說就像是核武器,只擁有戰(zhàn)略意義,她總不能拿鄰里間雞毛蒜皮的小事去麻煩太后。因此即便多了個太后當靠山,她也沒有太多實感。
這日,葉清溪得了閑一個人跑去附近的街上走走看看,最后買了一根包銀木制發(fā)簪,準備送給周大娘。她剛回到包子鋪附近,便見一群人圍著似乎在看什么熱鬧,里頭不時有喧嘩聲傳出。
葉清溪忙擠開人群往里去,剛擠到里層便見一群官差正翻動著包子鋪里的籠屜,白嫩新鮮的包子滾落一地,沾染了不少灰塵,有人露出可惜的模樣,更多的人卻是在指指點點看熱鬧。
周大娘和周初九竟被官差綁了起來!
葉清溪有一瞬間想要沖上去問問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們憑什么這么綁人,可隨即想到她什么都不知道,萬一露面就一起被抓了呢?
葉清溪身子一側,躲在了一個路人的身后,低著頭小聲好奇問道:“這是發(fā)生什么了呀?”
被她當做擋箭牌的路人看也沒看她一眼,兀自嘖嘖稱奇道:“聽說這家的包子吃死人了!這是黑心爛肺啊!好在我從沒來這兒買過包子,不然這會兒還不知有沒有一口氣在呢!”
葉清溪聞言一驚,視線遮遮掩掩地望向包圍圈里頭,只見周大娘和周初九一臉惶恐,呆呆地看著官差翻箱倒柜不知在找什么。
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葉清溪這段時日一直在包子鋪幫忙,她很清楚周大娘母子二人所用的食材或許不是那些高檔貨,但都是新鮮的,即便真出問題,頂多就是拉個肚子的程度,怎么就吃死人了?有時有賣不完的包子,她和周家母子二人都吃過,根本沒出任何問題啊。
葉清溪眼見著那些官差兇神惡煞的模樣,哪里敢現(xiàn)身,只心急如焚地看著二人被官差押走,直到人群都散去,她才慌忙翻出幾日前太后親手給她的令牌,匆忙向皇宮跑去。
皇宮就矗立在京城正中,是全城地勢最高之處,也是最恢宏巍峨之處,普通的小老百姓根本連靠近都不敢,只怕沖撞了什么貴人。但此刻葉清溪已經(jīng)顧不得太多了,周大娘和周初九對她有救命之恩,她總不能見死不救。即便這時代正值盛世,她也對衙門的辦事效率和水平不敢放太多的心。曾經(jīng)她讀到過一個史實,官府事多來不及斷案時,會把所有案子的當事人都關在牢里,等有空了再說,要是倒霉一點,說不定有人會因為盜竊之類的小罪甚至只是當個證人而被關上好幾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