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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御醫坐在馬車里,沖旁邊一臉冷漠疏離的蕭澤行了一禮,說:“臣遵命?!闭f罷,提著衣擺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直到腳下站實之后,才揩著衣袖擦了擦鬢角的細汗。
同時在心底感嘆:陛下,可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心思了。
既然不愿意進去,又何以親自來一趟呢?這一路又是冷臉,又是不知道是誰招惹到陛下,讓自己這一把年紀了還要提心吊膽的。
“張御醫,請隨奴才來。”孫銘喚了一聲張御醫,躬身行禮后,在前面帶路。
“公公先行?!睆堄t客氣一番,然后跟著孫銘去敲了孟宅的大門。
張御醫抬頭一看門匾,才想起來這是自己去歲拜訪的孟小娘子的宅邸。那時候陛下讓自己來學習針灸之術,他與這位孟小娘子一見如故,恨不得把酒言歡,可小娘子道自己有事,他后來便再未見過小娘子。沒想到,今日竟是以這般身份再次上門。
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區區一平民百姓,卻能得陛下親自出宮。雖說沒有下馬車,但誰都能看出來他對里面人的看重。
張御醫一面等著孫銘敲門,一面恍惚回憶小娘子當初的模樣,心想如今定是長成了美人,否則哪能得陛下如此相待?
“來了來了?!币坏郎倌昀傻穆曇魝鞒鰜?,張御醫看到門打開,一個布衣小廝探出腦袋,見門外兩人都是陌生面孔,便問到:“兩位找誰?”
孫銘笑道:“我找你們公子,勞煩小兄弟通傳一聲,就說蕭公子聽聞陳夫人病重,也找了一位大夫來給陳夫人看病?!?
“對了,我姓孫?!毕嘈诺让闲∧镒勇牭竭@話,應該能明白。
“蕭公子?”時風低頭思忖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指著孫銘,恍然大悟道:“我記得!去年我還送我們小娘子去過平康坊的宅子……”
孫銘笑瞇瞇的點頭,說:“正是?!?
“您稍等,我現在就起稟報我家公子?!睍r風拱手,然后小跑著往上房去了。
孫銘看著他的背影,心想:原來陛下和孟小娘子,還有這樣的一段,難怪當初孟小娘子剛進宮,陛下就噓寒問暖的。
嬋衣和孟朗聽到時風的話時,俱有些愣神。前者是沒想到蕭公子居然知道了他們家的事,還仗義的命大夫上門。后者則是想著她剛想去求蕭澤,沒想到他就立即派人來了。
“快請進來?!辈坏葖纫抡f話孟朗便對時風說到。
“是?!睍r風點點頭,又小跑著出去了。
“這位蕭公子可真是個厚道人,因為那救命之恩,已經幫了咱們家頗多。他日,我們定要好好謝謝蕭公子?!泵侠室幻嬲f話,一面轉身道。
待看到嬋衣時,目光一怔道:“你在想什么,嬋衣?”
只見嬋衣垂著眼,有些出神的看著腳下的青石板,神情頗為恍惚的模樣,讓人看了便覺得她有心事。
“嗯?”嬋衣回神,看向孟朗連忙一笑道:“沒什么,我只是在發呆。”
孟朗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蹙眉道:“沒事就好。若是哪里不舒服,可要告訴大兄,讓大夫給你看看?!?
嬋衣頷首應下,很快便見時風帶了兩人從影壁繞出來。待看清來人時,嬋衣心里一暖。
“孟大公子,孟小娘子,小人乃是奉了我家主子的命令,特意帶大夫前來為陳夫人把脈的?!睂O銘站在廊下道。
孟朗說:“蕭公子宅心仁厚,在下不勝感激,此番有勞您了。”
孫銘看了一眼嬋衣,忙到:“不敢不敢,小人只不過一介仆從,當不起孟公子如此。”
說罷,他扭身向倆人介紹道:“這位是張大夫,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專為我家主子治病?!?
張御醫捋捋胡須,不著痕跡的打量嬋衣片刻,沖二人點點頭,然后對她說:“孟小娘子,不知道可還記得老夫不?”
這小娘子果然如他猜測的那般,生的花容月貌,似是月宮仙子,他差點都認不出來了。難怪陛下如此惦記,巴巴的親自前來,讓自己給小娘子的母親治病,又不知礙于什么不好入內。
嬋衣看著他覺得有些眼熟,但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有些歉疚的笑笑。張御醫見此,提醒到:“去歲老夫來過府上,學習針灸之術……”
“原來是您?!眿纫禄腥淮笪?。
張御醫滿意的頷首道:“小娘子終于想起來啦?”
嬋衣有些報赧,嘴里吶吶。
“好了,病人在哪里?帶老夫去吧!”張御醫搖搖頭并不在意。
孟朗不清楚二人淵源,只按下不提,準備等過后再詢問嬋衣。聽到張御醫的話,連忙側身讓路:“家母在里面,張大夫請隨我來?!?
等孟朗和張御醫進去后,嬋衣才看向孫銘,抿抿唇問:“陛下怎么知道,我阿娘生病了?”問完她又覺得自己有些傻,自己已經出宮數日,蕭澤若是問一句自己,定然是能知道的。
只不過,沒想到這么久才想起來她。可她也不能奢求太多,他能派大夫來給阿娘看病,她已經十分感激了。
孫銘看著嬋衣的臉色,說:“陛下得知夫人生病的消息,便立即遣了張御醫來,讓奴才隨行來為夫人治病。陛下他,對小娘子您可真是好的沒話說?!?
嬋衣點點頭,說:“勞煩公公回宮后,代替我向陛下道謝?!?
御醫是太醫中的官銜,醫術十分高明對我太醫才會得此官銜,且由皇帝欽點。成為御醫后,一般只給皇帝治病,除非是皇帝恩賜,才能得御醫治病。
孟太后就是因為此,所以沒有派御醫來。自然,也是因為陳氏的生死于她無干系,派太醫前來還是看在孟朗和嬋衣的面子上。
“小娘子放心,奴才一定帶到?!睂O銘嘆口氣應下。
嬋衣又說:“陛下最近可好?我出宮這么久,也沒有和陛下稟報一聲……”話說到一半,嬋衣卻又跟想到什么似的,忽然住嘴。
若真的在意她沒有說一聲,何至于現在才想起來她?
“其實……”孫銘看著她這幅深情,欲言又止。
“其實什么?”嬋衣目露疑惑。
孫銘嘆了一口氣,咬咬牙道:“其實陛下也來了,現在就在角門外的馬車里。陛下不讓奴才告訴您,可奴才實在是不忍見陛下如此?;厝ヒ芰P,奴才也認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