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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霖啟走后,大殿里只剩下嬋衣與蕭澤,蕭澤喉結動了動,目光灼灼的看著嬋衣,極力壓抑著心中的迫不及待,聲音暗啞道:“你適才,相對朕說什么?”
嬋衣“啊”了一聲,有些局促的攪攪手指,說:“小女……小女就是問問,陛下喜歡什么。聽聞您馬上加冠,小女不知道該送點什么東西給您。”
蕭澤聽了心里又有些冷,目光里的失望猶如實質。其實他該高興的,畢竟她還惦記著自己的生辰。可是,這不是他想聽的話。
“你有心就好。”他將前傾的身子收回來,收斂起適才的失態,神情有些淡漠。
“但或許朕的生辰,你是等不到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嬋衣猛地抬頭,聲音有些遲疑地問:“您這是什么意思?”
“朕過幾日便會與太后說,先將你送出宮去。”
“太后娘娘,不會輕易同意的。”嬋衣舒了一口氣,又覺得有點失落。
“朕自有辦法,你放心便是。”蕭澤再沒有提起納妃之事,也沒有提起那夜他將她看光之事。
嬋衣覺得自在了許多,又有點失落,她知道自己否認不了,她對蕭澤是喜歡的。但是礙于種種因素,她只能忍下心,在這情愫尚未發展成參天大樹前,決然斬斷。
兩人又不咸不淡的說了幾句,雖然看起來很平和,但她還是能感覺到,蕭澤的疏離冷淡。她悄然的嘆了一口氣,為這段少年懵懂紛雜的感情感到失落。
很快,大殿里彌漫著一股凝滯的氛圍,蕭澤冷冷淡淡道:“朕要批閱奏擇了,你自便。”
嬋衣點點頭,她在宣政殿呆了大半個月,早已將這里面的擺設摸透了,甚至對蕭澤批閱奏擇時的習慣都了如指掌。隨即,她便在他左下手的小桌子,也就是自己平常寫字的那張上,挽著衣袖開始研墨,算起賬來。
漸漸地,她沉浸在了手邊的賬冊里,甚至連趙霖啟拿來的算盤都用不上,肅著臉手下動作飛快,一面隔一小會兒就翻一頁。
蕭澤批閱了一會兒奏折,忽然擱下朱筆,側首看向她。
小娘子仍舊是一襲紗裙,只不過今日是嬌嫩的鵝黃色,比往日的青綠色顯得活潑許多。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一張白嫩的臉蛋緊繃著,神情極為認真。
若不是理智提醒他,他還以為兩人還是沒有隔閡前的模樣。每日她下學后,她便抱著自己的小書兜慢吞吞的,有些不情不愿地來到宣政殿,聽自己講課或者趴在那張桌子上,苦惱的抄著課文。
蕭澤嘴角嘴角微微一揚,但很快又回過神,收斂了笑意,變為面無表情。
嬋衣算完那堆賬冊,已經是酉時末了,她揉揉發酸的手腕,小幅度的活動活動肩膀,忍著腿麻站起來,說:“陛下,小女算完了。 ”
蕭澤擱下朱筆,見她皺著白嫩嫩的臉蛋,昏黃的燭火映耀在她的臉上,為小娘子增添了一抹楚楚動人。
“完了就放到那里,先回去吧!時候不早了。”
嬋衣點點頭,行了一禮準備退下,但又忽然轉身問:“那秦夫子那里,陛下能否幫幫忙?”她有些羞赧。
蕭澤冷淡道:“你放心。”
嬋衣低著頭,便退了下去。
還未等蕭澤對孟太后提出讓嬋衣出宮一事,宮外先傳來消息,陳氏病危。
嬋衣得到這消息時,是剛從崇文館下學回來,那日天氣有些陰沉,悶慌慌的。她照例先回到孟太后處,向她請安。
一進大殿,她便敏銳的察覺,大殿里的氣氛不對勁。
她垂下眼,向孟太后請安:“太后娘娘這是怎么了?”
孟太后看了她一眼,嘆了一口氣道:“還是讓平姑姑給告訴你吧!”
嬋衣心底有些不安,她笑到:“太后娘娘和平姑姑這是在和嬋衣玩兒什么,這般神秘?”
平姑姑道:“小娘子,陳夫人病了。”
“怎么回事,您說清楚!”嬋衣心里一驚,連忙看向平姑姑焦急道。
“大公子想讓您回去一趟,您見到大公子,就知道了。”
嬋衣看向孟太后,孟太后沖她點點頭,說:“你回去住幾日,好好陪陪你阿娘。”
嬋衣聽到這話,心里沉了下去。孟太后這話,就跟讓她回去陪陳氏最后一程一般。還有大兄,他是怎樣向宮里遞進來消息的?
“快去收拾收拾東西吧!晚了宮門就關了,便得明日才能出宮。”孟太后嘆息道,“回去替哀家給你阿娘帶一句話,讓她放心,你們兄妹三人有哀家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還有,哀家已經讓太醫去了孟宅,你也趕快回去吧!”
孟太后越說,嬋衣心里就越緊張,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
她匆匆行了一禮,提著裙擺忙回了芳華居,隨意收拾了幾件衣物,便帶著鳴玉鳴翠出了宮。直到坐到馬車上,她還覺得有些不真實。前段時間她回去,明明阿娘還好好的,怎么一轉眼就病重了呢?
甚至,能讓孟太后語氣沉重,輕易放她出宮。
嬋衣在孟宅門口下車時,門口已經停了幾輛馬車,應該是太醫院的人已經來了。嬋衣一言不發,提著裙擺跨過門檻,神情焦急。
“嬋衣,你回來了?”孟朗在上房站住,手里正端著藥碗,目露驚喜。
“大兄,阿娘究竟怎么了?”嬋衣小跑至他身前,掃了一眼他手中藥碗道。
孟朗沉默了一瞬間,側開身子說:“你隨我進來吧!”
嬋衣抿抿唇,心中忐忑的進了屋。
屋里,一位太醫正坐在床前,手搭在陳氏脈搏上,皺著眉一面捋著胡須,思索著什么。良久,他站起來對后面幾位太醫搖搖頭。
嬋衣忍不住問:“太醫,我阿娘究竟怎么了?”
幾位太醫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令母這病蹊蹺,恕老夫等人無能為力。”
嬋衣瞬間紅了眼眶,撲到陳氏床前。待看到她面色慘淡,眼眶凹陷整個人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時,眼淚終于控制不住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