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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嬋衣吃驚地睜大眼睛,手卻狠狠的揪了一下帕子。
“陛下說,你進宮已經大半個月了,他也未正式與你見個面。心里過意不去,讓人送來一些見面禮給你。”孟太后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嬋衣高高提起來的心,這才稍稍平復了下來。她就說蕭澤不會如此魯莽,明明知道孟太后想讓他們倆湊成一對,還光明正大的送禮物給自己,原來是打了給自家表妹,送見面禮的旗號。
“陛下日理萬機,嬋衣怎敢再奢想讓陛下單獨見嬋衣,這些東西,也是萬萬不能收下。”她看向孟太后眼里一片忐忑。
孟太后很滿意她這副模樣,若是一般的小娘子,得了陛下這般對待,早就輕狂的不知尾巴不知翹到哪里去了。嬋衣這個小娘子自己沒看走眼,沒有得意洋洋,反倒是先忐忑不安,詢問自己的意思。
這樣的孩子,聽自己的話也顧全大局,性格沉穩正適合在宮里生存。
不像舞陽生的那個。表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樣,可心思卻比誰都多!自己活了這么久,一把年紀怎么可能看不出來,她眼底的野心勃勃。當日,自己拒絕她進宮,他她眼里便跟淬了毒一樣,想必是將自己恨毒了。
也不想一想,若她真適合,自己怎么會不讓?都是孟家的女兒,她還是自己看著長大的。
“陛下既然讓人把東西送來了,你就收下吧?!泵咸蠡厣瘢矒岬?。
“也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前些日子番邦進貢的玩意兒,我們老人家不喜歡,都是你們年輕人的玩意兒。還有一些首飾布料,其中里面的流云錦很是難得,一年才那么十來匹,陛下便給你了三匹,可見是十分看中你的。過些日子萬壽節,讓繡娘給你做兩身裙子穿著,打扮的漂漂亮亮,讓外面那些人看看我孟家的女兒,個個不差?!?
嬋衣留意到,她話中提及的萬壽節。乖巧的點點頭,謝到:“太后娘娘替嬋衣謝一聲陛下?!?
孟太后見她乖巧聽話,心下滿意。又說:“要說謝,你親自去說。一會兒晚上用膳,我想著把你皇帝表哥請來,在宣徽殿坐坐,一起用個晚膳。你們表兄妹剛好還沒正式見過,借此機會見上一面!”
嬋衣“啊”了一聲,抬頭看向孟太后:“……這怕是不妥吧!您和陛下用膳,小女在場不合適。”
孟太后拍拍她的手說:“有何不合適?你們是嫡親的表兄妹,一家子在一起用頓飯又如何,別學那些老迂腐!”
嬋衣拗不過她,只好點頭應下,可心中卻有些郁郁。
“你先和鳴玉鳴翠把東西帶回去,陛下過來,今日晚膳便用晚一點。崇文館的夫子應該留有功課,你先回去溫習功課,一會兒哀家使小宮女來叫你?!?
嬋衣點點頭行了一禮,帶著鳴玉鳴翠,抱上錦盒離開。
回去的路上,鳴玉鳴翠嘰嘰喳喳道:“陛下對您可真好,往日奴婢等人在宮中,可沒見過陛下對幾位大長公主家的郡主,有什么好臉色。陛下一向都是不與她們說半句話的,今日卻專門給小娘子賜下的東西。陛下,對您可真不一般呢!”
嬋衣進宮來的目的,心里清楚的人都知道,鳴玉鳴翠自然也清楚。她們原本只是得了孫銘的吩咐,要好好照顧這位孟小娘子。后來與孟小娘子相處了這么久,知曉她是一個好主子,眼下的支見陛下看中小娘子,心里自然高興。
“不要胡說!陛下不過是念在表兄妹的情分上,才送這些東西的!”嬋衣蹙著眉頭,打斷二人的話。
鳴玉吐吐舌頭乖乖抱著錦盒,不再提蕭澤。
回到偏殿,嬋衣去了書房,欲要完成今日宋夫子留下的功課。
可沒寫幾筆,她便心中涌上一股煩躁,將毛筆隨意扔到桌上。濃稠的墨水濺到宣紙上,在紙上留下一層淡淡的墨色。
她看著窗外,粉艷艷的桃花時不時的飄落。她仿佛又看到了,蕭澤站在窗外,眸色深邃的看著自己說:“你想如何,才可原諒我?”
他聲音溫和,全然不似初見時的疏離。
嬋衣心中泛起一股異樣,怔怔的看著窗外,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啾啾!”窗外響起撲棱聲,隨即一個白色的東西落到了窗戶上。
嬋衣回神定睛一看,發現正是昨日和蕭澤一起來的大鳥。她蹙眉走過去,使勁兒的戳大鳥圓圓腦袋。見它站立不穩,險些跌倒,才沒好氣道:“你怎么來了?”
因為生蕭澤的氣,她便遷怒了這大鳥。
說著,她伸出腦袋張望。
只不過,這一次那道玄色的人影,卻沒有再出現。
嬋衣搖搖頭,心想自己是魔怔了不成,竟然還盼著他出現不成?他那樣可惡的人,自己反正是不愿理了!
她從桌子上捏了糕點喂給大鳥,見它圓溜溜的眼睛咕嚕咕嚕的轉,說:“你怎么過來了?你的好主子呢?”
大鳥歡快的吃著,時不時的抬頭,聽嬋衣和它說話,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懵懂,不知道嬋衣在說什么,遲疑了一會兒后,忽然伸出自己的大長腿。
嬋衣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大鳥可能記得,自己當初見到它的大長腿時,樂不可支的模樣?,F在見自己不開心,它便變著法兒逗自己高興呢!
“你說,你一只鳥兒都知道如何哄人開心,怎么你家主子就那么討人厭呢?”嬋衣撐著下巴道。
“啾啾!”大鳥眼睛轉一轉,似乎是在附和的話。
嬋衣逗了一會兒大鳥,然后鳴玉在外面,稟報:“小娘子,陛下到宣徽殿了,太后娘娘讓人請您過去呢!”
嬋衣站起來,對懵懂的大白鳥說:“好了,說曹操曹操到,你家主子來了。”
嬋衣沒管屋子里的大鳥,自己換了一身衣服,便帶著兩個宮女去了宣徽殿正殿。
剛到門口,便聽到孟太后笑呵呵的聲音:“陛下若是忙,就告訴哀家一聲,不必非要今日過來?!?
沉穩渾厚的男聲響起:“朕已經多日未來見母后,疏忽了母后,還望母后見諒?!?
“不礙事!不礙事!哀家有嬋衣陪著,也不會無聊。陛下你忙著正事,哀家哪能不理解呢?”孟太后知曉蕭澤不是自己親手養大的,更不是自己肚子里出來的,故而一向對他很客氣。
嬋衣在門口等著,宮女已經進去通傳。
很快,孟太后的笑聲停了一下說:“嬋衣那丫頭來了,快叫她進來?!?
隨即緊湊的腳步聲出來,宮女行了一禮說:“太后娘娘讓您進去?!?
嬋衣點點頭,抬腳邁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孟太后坐正上方,而蕭澤在左下位置。嬋衣一進來,兩人的目光便都看了過來。孟太后目光溫和,與平時無異。但蕭澤目光卻是有些黝黑,又一絲絲心虛。